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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是媽媽的驕傲呢?”
臺上的光很亮,亮到看不清臺下的每一張面孔。靳融無神地望一圈臺下,嗡嗡的不太真切。
直到靳時苑下臺去,他抱著花回到后臺,才漸漸明白過來。剛才他的媽媽給他送了花,還對他說:你是我的驕傲。
靳融太渴望得到別人的肯定了,尤其是靳時苑的肯定。從小到大靳時苑很少夸贊他,也很少出現在這樣的場合里,他還是很不敢置信。
百合花很香,比楊卓的那束還要大。楊卓下了臺就和他比較,說道:“你的花比我的好看!”
“嗯。”靳融抱著花,花瓣偶然蹭過他的鼻尖,他把花放在化妝臺上,望鏡子里的自己發呆。
他有點難過了,又有點愧疚。是不是自己之前對靳時苑太苛刻呢?其實想想,他夜不歸宿,還鬧脾氣,靳時苑對他兇一點也很正常的,可是那個時候靳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任性,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這束花讓他有強烈的負罪感。
因為突如其來的負罪感,靳融錯過了蔣易的表演,也沒聽見那句“愛,總要被愛,才可以好像不悲哀”。
靳融還是看著花沉思,吳堯此時過來找他:“宋老師來了。”
“宋老師?”靳融站起身,他往化妝間外看的時候,宋念遠正微笑著望他,并沒有直接進來。還是等靳融允許,他才禮貌著進來,鼓掌說:“今天你表現得很好。”
國慶假期已經結束了,音樂學院并不在他們這個城市,所以宋念遠應該是要走了才對。靳融有些疑惑:“我以為您已經回去了呢。”
“今天我沒有課,想著你要演出,我還是留下來看看。我買了晚上的機票,等一會兒就要去機場了。”
宋念遠瞥見桌上的百合花,并沒有言語。
靳融說:“這是我媽媽送的。”
“我知道。”
靳融疑心,他拉開椅子讓宋念遠坐下,又聊了點演出的事兒,轉眼間宋念遠卻突然換了個話題,問道:“靳融啊,你有想過考我們學校嗎?”
宋念遠所在的音樂學院非常難考,事實上所有專業院校都很難考,靳融是普高出身,考這些學校還是困難的。
他誠實地回答:“我應該考不上吧。”
“不試試,你怎么知道考不上呢?況且你一點都不差!”宋念遠對他尤其上心,把學校的一些基本概況都說了,還介紹了一下學校的課程,有哪些優秀的老師,“如果你覺得我不夠好,我可以幫你聯系更好的老師。”
“我沒有覺得您不好的意思。”靳融搖手,“我就是覺得很好奇。為什么您這么希望我去呢?”
“你很優秀,也很努力。我不想你被埋沒。”
靳融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揉一會兒指尖,聽宋念遠又說:“你們下學期有小高考吧?我希望等你小高考過了,就來我這里上課。我真心誠意希望你過來,會給你安排好食宿,什么事情都不用煩,你只需要安心學習就可以了。”
這太重了,要想那邊城市的消費水平可不低,安排好食宿,這些錢都是宋念遠給他出嗎?就為了讓他考音樂學院?靳融和宋念遠現在連“熟人”都算不上,為什么宋念遠對他如此用心呢?
宋念遠給他留了一本鋼琴曲集,很快就得趕去機場了,他停歇不得。他不逼迫著靳融,反正考慮的時間還有很久,不必現在就立刻給他答案。
“宋老師,”靳融莫名有些期待地問起來,“請問我之前,和您認識嗎?或者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認識的?”
宋念遠笑笑:“好好考小高考,想好了可以隨時告訴我。還有,”他很嚴肅地說,“沒想好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你媽媽。”
他這么說,靳融心里莫名就有了數。不要告訴他媽媽,不要告訴靳時苑,為什么不能告訴靳時苑呢?靳融百般疑惑,他甚至懷疑起來,這個宋念遠,和靳時苑口中的“姓宋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宋念遠走了,靳融才猛地想起來,好像自己錯過了蔣易的演出。他跑到幕布邊上去看,哪里還有什么蔣易,這都已經過了好幾個節目了。靳融很不安,他給蔣易發消息,又跑到無人的化妝間給他打電話,接通時蔣易就站在化妝間的門口。
蔣易手里捧著一小簇的玫瑰,紅艷艷的,非常奪人眼球。
“蔣老師……”靳融抱歉地說,“我有點事兒,錯過了你的演出。”
“沒關系。”蔣易很懂事的,“我知道你有事情。這個花送給你,剛才我想上臺給你送花的,但有人比我先了。我看她的花比我的大那么多,就不好意思送了。”
靳融接過花,玫瑰香味撲鼻而來,真香啊。他撫摸著花瓣,又解釋道:“送花的是我媽媽。”
“那我就更不能上去送啦,私底下送給你吧。”蔣易把化妝間的門關上,還是有點不開心地嘟囔,“其實你不來看我,我有點小失落。”
“對不起。”靳融說。
蔣易微微彎下腰,把臉湊過去:“那你親我一下。”
“這兒有監控!”靳融指著化妝間頂上閃著紅光的監控,“想親去琴房親吧?”
“不行。”蔣易不肯,“你不來看我,我還有點小生氣。”
好吧,靳融無奈極了,對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安撫道:“別生氣了。”
蔣易還覺得不夠,指著自己的嘴巴說:“我要親這兒。”
“你得寸進尺了,蔣老師。”
蔣老師點頭:“我還生著氣呢。”
靳融笑起來,親了他嘴唇一口,蜻蜓點水一般吻過,并在他耳邊輕語:“別生氣啦,老公。”
蔣易臉“刷”地紅了,全身體溫驟升。他倉皇地望地上的幾點灰塵,磕磕絆絆說:“我、我不生氣了!”
“你送的花特別好看,我很喜歡。”靳融親了一口花,抱著坐化妝臺的椅子前欣賞。蔣易又問:“那你是喜歡花,還是喜歡我呢?”
靳融認真地回答:“我喜歡送花的人,所以喜歡這束花。”
蔣易都不好意思了,他很受用。
他看著靳融欣賞玫瑰花,襯得他的臉微微泛紅。蔣易癡了一會兒,想起他喊自己“老公”,于是鬼使神差地問:“那我能叫你老婆嗎?”
“啊?”靳融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