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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蔣易沒有聽清楚。但靳融不愿意再說了,他低下頭來,把目光放到最低,躲在蔣易身邊,掩著身經(jīng)過那片打折區(qū)。
很吵,但是靳融的耳朵很好,他聽見方意轍不耐煩地抱怨:“你為什么非要來這兒買東西?!”
旁邊一個穿著風(fēng)衣的女人瞧起來略有些滄桑,棕色的頭發(fā)隨意扎成一個馬尾,靳融沒太看清她的臉,只聽見她說:“你以為錢這么好賺!”
“我沒有給你錢嗎?!”
靳融心中有些猜測,他又抬頭去注意快要吵起來的兩個人,不經(jīng)意對上方意轍亂看的眼神。
方意轍怔了一下,他嘴里還是在和面前的女人爭辯,心思卻完全放在靳融身上了。
靳融惡心他的目光,很冷地翻了他一眼,與蔣易匆匆從那兒走過。
蔣易完全不知道靳融的心思,他看見前面有巧克力專區(qū),很自然地摸了一下靳融的耳垂,問道:“吃巧克力嗎?”
靳融不理他。
蔣易勾著他的肩膀又問:“吃不吃巧克力?我想給你買。”
這下靳融才緩過神來,他露了點笑容,望見金燦燦包裝的巧克力,搖頭說:“吃巧克力會胖呀,蔣老師。”
“胖就胖吧。”蔣易喜歡吃甜的,他覺得吃甜的會變開心,所以也想靳融吃甜的。
他給靳融挑選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放在購物車里,又問他要不要吃別的糖果。
“我想回家了,蔣老師。”靳融小心地摳著蔣易的手心,“不想吃糖了,改天再來吧。”
他很擔(dān)心再和方意轍碰見。
“好吧。”蔣易如是說。他付了賬,提了半袋子的東西,當(dāng)作是散步送靳融回家。靳融一個人住,蔣易還有些不放心,鋪了床、拖了地,還覺得不夠,又囑咐靳融睡前要檢查好門窗,不要粗心大意。
靳融坐在床上點頭回答,聽完囑咐,空氣中靜默了幾秒,他張開雙臂求蔣易抱他。
“蔣老師啊。”靳融緊緊地圈著蔣易,好像要把他揉到自己身體里了,“謝謝你。”
“不要謝我。”蔣易也回抱他,“晚上要是害怕就打電話給我,我偷偷摸摸出來陪你睡。”
靳融搖頭:“那你干脆不該走了,我一定會害怕的,蔣老師。”
蔣易無奈地親一下他的嘴唇:“乖乖聽話,我離你很近。”
“那我要是害怕,就給你打電話吧。”靳融說。
“好。”
“那我要是睡不著,也給你打電話吧。”
蔣易又說“好”。
過了一會兒,靳融問:“你愛我嗎?蔣老師。”
蔣易耐心地告訴他:“愛,我愛你。”
那就好了,只要有這句話,靳融就可以睡一個很安穩(wěn)的覺。
他無限依賴著蔣易,好像有蔣易在身邊,他就可以無所不能。
夜里起風(fēng),靳融與蔣易同床共枕了幾天,都習(xí)慣旁邊有個小火爐子了,今天忽然缺了,很睡不慣。
靳融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想給蔣易打電話,打開手機就看見靳時苑發(fā)的微信。
她還是在質(zhì)問:你真的不回家嗎?靳融,你要是今天晚上不回家,我們就斷絕母子關(guān)系吧。
靳融不想回。沒一會兒,靳時苑又示弱著給他發(fā)消息:小融,不要再生氣了,回來吧。媽媽很想你的。
靳時苑猜到靳融能看到消息,這就給靳融打了個電話,接通時,她帶了點哭腔:“你在哪呢?”
“當(dāng)然是在沒有你們的地方。”
“我聽你方叔叔說,在超市看到你了?你去超市干什么?”
靳融頭暈眼脹,他按著太陽穴皺眉,很沒好氣地說:“我去哪里,關(guān)方意轍什么事?”
靳時苑吼道:“不關(guān)他的事,關(guān)我的事!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半夜不回家,靳融,你想翻了天嗎?!”
“我很討厭你這樣。”靳融忽然說。
“你說什么?”
靳融重復(fù):“我說,我很討厭你這樣的語氣。”他掛了電話,連坐了手機里的所有人。
他關(guān)了機,將手機藏在床底下,眼不見就心不靜。
靳融應(yīng)該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他希望別人溫柔待他,如若有一點點不好的語氣,他就會無比惱火。沒有人會永遠溫柔的,但蔣易會。
靳融越發(fā)想念蔣易了,想念蔣易無時不刻的溫柔,想念他輕和地喊他“寶寶”,又或者是揉他的耳垂。
人和人為什么這么不一樣呢?靳時苑是他親媽,卻對他這樣反復(fù)無常;蔣易和他沒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可溫柔到無可挑剔。
靳融到半夜仍然輾轉(zhuǎn),后來還是忍不住給蔣易打電話,他也學(xué)著哭腔求救:“蔣老師,我好害怕。”
你來了,我就不會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