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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不搭理。
姚雪換了一只手摳鼻子:“靳融跟別人玩了,你吃醋了?”
“他跟別人玩就跟別人玩唄,和我有什么關系!”蔣易用力劃破了草稿紙,惡狠狠地盯著音樂班的位置,再重重地轉過頭來,不說話。
姚雪心領神會:“你喜歡靳融?”
“胡說八道!”
“你這么激動干嗎?”姚雪嘎嘎笑,“我也喜歡靳融,誰不喜歡靳融啊?長得好看,專業成績又好,也不拈花惹草,誰都不搭理,簡直是最令人放心的男朋友!”
蔣易不悅:“你不了解他。”他還不拈花惹草?昨天晚上才和自己鬧掰,第二天就勾搭上楊卓了,還叫不拈花惹草?簡直是太拈花、太惹草了!靳融也會黏糊糊地抱楊卓嗎?也會露出那樣讓人把持不住的神情嗎?
那怎么可以!
蔣易一捶桌子,糾正姚雪的說法:“他很不令人放心。”
“你和他吵架啦?還是說你和他表白,被拒絕了?”
蔣易覺得姚雪的智商真高,一眼就猜出來端倪。吵架、表白,雖然都不是那么回事,但被她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九月很快就過去,中間還隔了一個七天假期。假期一過,就是三中校慶了。
為了利用時間,三中決定在國慶假期里選個兩三天排練,蔣易和陶郡有節目,是要來學校的。
要來學校,必然要見到靳融。蔣易又開始忐忑了,他特矛盾,想見又不想見,扭扭捏捏到音樂廳,靳融就坐在第一排,旁邊是楊卓。
蔣易心里不是滋味。雖然說楊卓和靳融是同一個節目的,坐一起也就罷了,但有必要交頭接耳地說悄悄話嗎?他咬牙切齒地偷窺,若是靳融像往日一樣面無表情,他就好受一點;若是靳融對這誰笑,他就惱火、抓狂。
不是說靳融不愛笑的嗎?現在看來,他可太愛笑了!對誰都笑!
“你這是要吃了誰嗎?”陶郡驚訝極了,“誰又惹你了?”
“沒有!”蔣易憤憤說,“誰都沒惹我!”
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靳融沒穿校服,天氣漸漸冷了點,他穿一件黑色的薄衛衣,把他的皮膚襯得更白;他的頭發似乎剪短了一點兒,卻也看不出來太大差別,只是能把他冷冷的眼睛看得再清楚一點。
他在臺上的時候冷,下臺的時候也冷。
蔣易很喜歡看他冷眼的樣子,靳融對別人越冷,他越放心。可惜靳融把溫柔分了一點給楊卓,在臺上他們互看眼神時,靳融居然笑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陶郡說。
他笑起來確實好看,他仰著頭問“你喜不喜歡我”的時候更好看。蔣易后悔莫及,六神無主地在后臺候場時,四處張望,沒看見靳融的身影。
“下一個,蔣易和陶郡的《不換》,快點上來!”
蔣易聞聲,匆匆走到鋼琴前,才調整好鋼琴凳,發覺地板上遺落了一張樂譜。
這張樂譜的位置非常刁鉆,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見,就在琴邊上,半面被鋼琴遮住。蔣易歪著頭瞄了一眼,不是別的,正是畫滿了標記的《冬風練習曲》。
上一個彈琴的是靳融,這張譜子應該是他的。
“開始吧?”評委老師催促。
蔣易這才把神思拉回來,彈起了他的伴奏。
身后的后臺黑暗一片,有幕布在他身側靜立,余光中瞥見幕布后佇立著一個人,隱在黑暗里。
“左手的和弦再輕一點,還是要以主旋律為主。”老師點評道,“女同學的聲音再出來一點,不要緊張。”
點評的功夫,蔣易迅速彎下腰,撿起了那一張譜子,收在他的譜夾里。
“再來一遍吧。”
蔣易深呼吸一口氣,第一遍他還能注意力集中地彈琴,第二遍怎么就分神,像個機械一樣。
后來他才察覺到,站在幕布后的那個人,正是靳融。
“行了,明天彩排的時候把服裝也準備好,帶妝彩排。”
蔣易收了譜子,和陶郡說了幾句話就要下臺,才要沿著昏暗的走廊出去,他突然停下腳步了。
“怎么了?”陶郡問道。
“沒事兒,你先走吧,我去趟廁所。”
后臺當然也是有廁所的,也有化妝間,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來候場的音樂班學生。蔣易簡約略過這些人,在最后一間化妝間里找到了靳融。
他是來還譜子的,誰讓他正好撿到了靳融的譜子。
這個化妝間就只有靳融一個人,他無聊,正在低頭玩著手機,不知道和誰聊天,敷衍著回復了幾個字,就把界面停留在那里了。他借著手機屏幕,望蔣易的身影。
“那個……”蔣易有些發汗,他擦了一遍手心里的潮濕,把撿到的譜子拿出來,“這是你的嗎?”
他捏著譜子的一邊,正好把標題展露給靳融看。
靳融沒有起身,也不多看蔣易一眼,隨口道:“放邊上吧。”
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仿佛是個陌生人。這讓蔣易想到他們初見時了,在樓梯上擦肩而過,有高冷的眼神。
蔣易聽他的話,把譜子放在旁邊的化妝臺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要離開。他轉身走了兩步,察覺到靳融拿起了譜子,又猛然回頭:“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