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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郡已經(jīng)走遠了,昏暗的走道就只有蔣易和靳融兩個人。一向大膽的蔣易此刻又慫起來了,不敢看靳融,也不敢亂動,呆呆站著不說話。
靳融握他手腕更緊,逮住了什么把柄就問道:“你今天早上到底有什么事,跑那么快?”
“今天早上?”哦,對了,今天早上蔣易確實是跑了,沒影兒的那種。
“啊,因為……”蔣易沒想出來借口,剛好陶郡喊他上臺,借這個機會又要跑了。他自然地褪下靳融的手,笑了幾聲就上臺去,把靳融丟在黑暗里。
坐在鋼琴前他又后悔了,手心里冒得全是汗。蔣易在褲子上擦一遍,才觸上琴鍵,等著陶郡的示意。這是一首通俗歌曲,伴奏也不用太花里胡哨,幾個和弦就能搞定了。
臺下評委沒聽過這首歌,但覺得唱得不錯,點起頭來,想必是可以留下這首歌了。蔣易有點流汗,用校服袖子擦過一遍,下臺時又在后臺的黑暗里看到了靳融。
躲還是不躲呢?畢竟下意識,他還是想躲的。蔣易低下頭,錯過靳融的目光,假裝沒有注意到誰,跟在陶郡后面要走。他路過了靳融,靳融沒再留住他的手腕了。蔣易恰好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見靳融滿眼的哀愁與不解。
他看起來很難過。
蔣易還是無法抗拒這樣的眼神,伸手勾了一下靳融的下巴尖兒,若無其事問道:“想什么呢,這個表情。”
“你怎么不和我說話了呢?”靳融委屈地問道。
“我沒有呀。”
靳融還是皺巴著眉頭,嘴唇也嘟囔起來:“你見到我就要走,也不看我,也不愿意搭理我。我怎么了嗎?”
蔣易無奈了:“你沒有怎么了。”他看靳融眼里亮亮的,該不會是要哭了吧?!
這就心軟起來:“哎呀,你怎么說的好像我欺負你一樣。我說了我早上有事兒,要默寫,我還不會呢,所以要去教室里打小抄呀。”蔣易上前用食指勾他的眼淚,果然濕潤。
“真哭了?”蔣易覺得自己有罪。
“你還跟別人一起去五樓男廁所,也不和我打招呼。”
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嗎?蔣易尋思他也沒有先跟自己打招呼呀,還冷臉,明明是自己委屈才對!
可是蔣易怎么忍心跟他掰扯,什么事都攬下來了:“我那也是有事兒,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蔣易不敢告訴他,這實在是太難以啟齒!
“我不告訴你。”蔣易說。
靳融不開心模樣:“你不告訴我也不要緊……反正你跟女的去男廁所,肯定是干些什么事呀,不告訴我也很正常。你跟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廁所,不用說我都知道是……”
“是什么?”蔣易探他額頭,“又燒了?”
“我沒燒。”靳融一定要問清楚,“你到底跟她在廁所干什么了?”
蔣易不說:“反正就是有事。”
靳融還欲說什么,這時候有人來找他,問他伴奏譜子在哪里。靳融突然變了一副表情,剛才示弱可憐的模樣全然不見,他冷清地看著那邊的桌子,淡淡說道:“放那里了。”
楊卓知曉,拿了譜子又問:“今天放學還能再合一遍嗎?或者明天?”
“明天吧。”
“好吧,老師說有個地方要改一下,回頭我發(fā)給你,你晚上練練。”
靳融沒有再回答了,他等著楊卓的腳步消失了,又眨巴著眼睛問:“有事是什么事?”
蔣易笑了:“你不去學變臉可惜了,剛才你還像個冰塊似的,現(xiàn)在又追著我問,好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靳融說道,“你和他們,一點都不一樣。”
這看似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又讓蔣易小鹿亂撞了。他覺得靳融真是個鹿精,且就住在他的心里,不然怎么能隨意操控他的心思呢?蔣易搞不清了。
“我沒有彩排了,你呢?”蔣易問他。
靳融聳肩:“我也沒有了。”
反正還沒放學,反正蔣易也不想上最后一節(jié)課。他思想斗爭了一會兒,主動提道:“去你琴房吧?反正我也沒事做。”
靳融的眼睛彎成月亮了,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好像蔣易中了他的圈套了,他露出得逞的表情:“好啊,走吧?”
靳融和蔣易一前一后地走著,這會兒路上都沒人,全在上課。琴房樓也安靜,音樂班不少要出節(jié)目的,還有一個交響樂的排練,故而沒人來練琴。
“怎么這么安靜?”蔣易問,誰曉得靳融反問了一句:“安靜不好嗎?”
“好啊。”蔣易追上他,“就是有點不習慣了。”
靳融推開琴房門,他往前走了幾步,等著蔣易跨進來。眼前赫然出現(xiàn)了九朵玫瑰,依次擺在靳融的鋼琴上,紅艷艷的,欲要滴下來血。
蔣易忽然就明白,為什么靳融會露出得逞的表情了。
“田甜給你的?”蔣易從背后關上門,多了一個心眼,把門給鎖上了。
靳融把這些玫瑰花都聚成一束,沒仔細欣賞,直接丟到了垃圾桶里。他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就算花再美,他也不屑多看一眼。
“扔了多可惜。”蔣易說。
“我不喜歡。”靳融轉(zhuǎn)身時又笑,“有人送給我不喜歡的東西,我肯定要扔掉呀。”他的笑忽然消失了,神秘又難以琢磨:“我很明確地表示,我討厭這些花。但如果是你送的,也許我會收下。”
“為什么?”
靳融歪頭望他:“因為你和別人不一樣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