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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融被困住了，他動彈不得，只能仰首尋求蔣易的幫助。

“救救我……”靳融呢喃，他好像快被水溺住了，說話聲音也有氣無力。

蔣易游到他身邊，替他扯開所有的海草荊棘，讓靳融得以逃生。靳融脫離了束縛，隨后又如海草一般纏上蔣易，胸膛之間緊緊貼著，手臂圈起來，連雙腿又要交疊在一起。

“救我……”

蔣易發(fā)怔：“我已經(jīng)……”救過你一次了。他開口說話時(shí)，海水灌著入他嘴中，嗆得一句話也不能講了。他像被什么扼住咽喉，不斷咳出水來，至此不休。

靳融的臉到他的眼前，在水下，他更漂亮了，所有海光都聚集在他的臉上，讓他變成海底的神明，干凈到讓人不忍褻瀆。

“我……”靳融開口，他湊近蔣易的鼻尖，朝著輕吻一口，“喜歡……”

蔣易似乎被他纏得更緊了，隔著衣服，他能感受到靳融灼熱的體溫。

“你……”

蔣易腦子發(fā)白。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靳融，有水泡泡從他們嘴邊升起，在他們身旁炸開，水珠四濺，像珠玉散落。

水里的水珠……不真切的幻夢……可是接吻的觸感卻異常真實(shí)。

“愛我吧……”靳融呢喃。

“我不愛你……”蔣易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我不喜歡你的……”

“承認(rèn)你動心了，很難嗎？”

蔣易不解：“我真的……沒有……”

“可是你吻我。”

蔣易想要解釋，可是張開嘴時(shí)，還有水涌進(jìn)他的口腔。他無法再說話了。

“我喜歡男人，”靳融用帶著蠱惑與勾誘的笑，“你呢？”

蔣易愣了。

“你喜不喜歡男人？”

他想回答“不喜歡”，可鬧鐘聲響打破了寧靜，將他從窒息的海里夢拽出來。他額間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好像夢里那個飛濺的水花，每一滴都墜在他的心上。

蔣易按耐不住急劇的心跳，他覺得饑渴，用力吞咽唾沫，以來緩解這樣的感受。蔣易撫著自己的胸口，他覺得自己是瘋了，竟做了如此荒唐的夢。

他把臉埋在被子里，一閉上眼，又看見被海水浸著的靳融，隔著淡藍(lán)色的水，蔣易望見他清澈的眼眸，純潔無暇之中還透露著萬千欲望，迫切地盯著他、凝視他，想要把他食之入腹。

“蔣易！”陳淮在外面猛敲他的門，“小伙子醒了嗎？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醒了！”蔣易掀開被子，他無心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憂心忡忡地去洗漱。

他邊刷牙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大早醒來還很狼狽，頭發(fā)像雞窩，眼睛也皺巴著睜不開，總之是哪兒都不佳。他習(xí)慣出門前洗個頭，吹完頭發(fā)再吃個早飯。

洗頭時(shí)看見流動的水，蔣易又想起那個夢了，呼吸急促。

“今天要吃水煮蛋嗎？”陳淮問。

“隨便！”

蔣易裹著頭發(fā)去吹，邊吹邊拿著手機(jī)看。早上刷一下昨夜的朋友圈，是他對微信列表的尊重。

他快速瀏覽著，一下劃過一整頁，忽然瞄到什么，往上翻了翻，說怎么就看到靳融的名字了呢，因?yàn)樗蛱焱砩习l(fā)朋友圈了。

“可樂其實(shí)挺好喝的，就是開罐子太麻煩了。”他說。

蔣易笑了一聲，他心說，開罐子麻煩，我可以幫你開呀。想完畢，覺得自己又開始犯糊涂了：關(guān)我啥事！我為什么要給他開可樂罐！

他沒好氣地吃早飯、出門，晃悠到路口，再慢慢去自動售貨機(jī)的長椅上。他和靳融約定好七點(diǎn)十五在路口見面，現(xiàn)在七點(diǎn)鐘。

他想早一點(diǎn)、再早一點(diǎn)。

蔣易瞧著那個自動售貨機(jī)，上面紅色的可樂罐矚目。

——可樂其實(shí)挺好喝的。

蔣易咬著牙，鬼使神差地買了一罐可樂，買完又覺得自己瘋了，趕忙藏進(jìn)書包里去。他坐長椅上仰頭等待靳融，用左腳不停打拍子，從七十的速度到一百三的速度，再到一百六。他不斷拿出手機(jī)看時(shí)間，七點(diǎn)零五分，明明已經(jīng)等了那么久，卻只才過了五分鐘。

約好了七點(diǎn)十五見面，他從很早就開始期待了。

“蔣易？”

不遠(yuǎn)處傳來了靳融的聲音。

靳融看起來格外驚喜：“你這么早？”

蔣易迫不及待想要看他，但此刻竭力抑制住內(nèi)心的沖動。他假裝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頭，本想著不笑的，可是在對視的那一剎那，還是有笑意從嘴角溢出來。

“嗯。”蔣易說。

接下來的話是他沒有經(jīng)過大腦任何思考說出來的：“我給你買了可樂。”

“大早上喝可樂？”靳融走到他面前，也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個東西，仍舊是拿著餐巾紙團(tuán)著的，十分寒酸。

“這是什么？”

“雞蛋。”

靳融低頭，拆開外頭包著的紙，很不好意思地說：“給你的，怕它臟了，所以拿紙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