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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沒有了。蔣易說他“笨蛋”:“左手是主旋律,是整首樂曲的骨架,骨架軟了,曲子肯定也軟。左手是很有力量的,就好像交響樂里的管樂器,要有點氣勢。左手是和弦,但不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和弦,也不是柔軟的和弦。”
蔣易繼續(xù)示范左手,并充分表明:“一定要有力量!”
靳融覺得挺震撼,他看蔣易彈琴,好像是體力活,身體都在跟著音樂起伏。
“你看你憋著吧,彈琴就端端坐,像個……”蔣易想了想,“像個小僵尸。”
“小僵尸?”靳融仔細回想自己彈琴的樣子,好像確實是只有手在動,又或者用腳打拍子,其他地方板著。
“這種曲子呢,它的情緒色彩非常強烈,得發(fā)自內心感受到它里面的色彩,才能彈得好呀。”蔣易說。
“像你這樣亂晃嗎?”
“我這不叫亂晃。我這叫,情感的爆發(fā)。”
靳融聽進去了,重復了一下“情感的爆發(fā)”,他在琴上彈了一遍,無甚情感。
這就是他最最最致命的地方。他是個只會彈琴的呆子。
“你要全程保持緊張,呼吸跟著左手走。”
蔣易都這樣說了,靳融還是不太明白。
看著他茫然的模樣,蔣易忽然沒辦法了:“呆子,你以前就沒有很生氣過嗎?很生氣就會想罵人,會想打架,這就是情緒。”
靳融翻了一頁譜子,雖然他也有努力去學壞,努力說臟話,但好像都沒太大用處。他一直都在壓抑著,很少有機會能爆發(fā)出來。
“以前我學鋼琴,也不好意思上臺表演。我媽就說,得學會丟臉,學會發(fā)泄,這樣就不害怕了。”蔣易把鋼琴上面的那罐可樂拿下來了,“喝點可樂開心下?”
“我怎么發(fā)泄?”
蔣易自顧自把那罐可樂打開了,“啪”冒出汽來。他握著可樂罐,琢磨道:“要不,咱們去山上喊喊?”
作者有話說:
演奏技巧方面是問同學的,俺也不太會彈鋼琴^ ^
第15章 他就是凡夫俗子
蔣易他們學校附近肯定是沒有山的,要坐地鐵去別的地方。他們在便利店吃了點東西,趕著去地鐵站,總算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山腳下。
這座山呢,是一個風景區(qū)。五點半之后就不收門票錢了,蔣易對這很熟,因為他爺爺奶奶就住這附近,小時候老來這兒,吃完飯就去爬山。
“爬山很累的哦,你確定還要去爬?”
靳融堅定不移:“來都來了,還不爬?”
那就爬吧。蔣易體力可好,一口氣爬到頂都不累的,就是擔心靳融。靳融弱不禁風的模樣,能爬上去嗎?
果不其然,靳融爬到半山腰就累了,天氣又燥熱,他額間沁了好多汗,沾濕了一點碎發(fā)。
靳融望見路邊有一個長椅,累得不行了,擺手要去坐一會兒。
至今蔣易都臉不紅、心不跳,他從書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給靳融,說道:“喝點水吧?”
靳融輕喘著點頭,接過水,才發(fā)現(xiàn)蔣易已經(jīng)貼心地幫他把蓋子打開了。他抿了幾口水,稍稍緩解了一點渴意。
蔣易看了咂舌:“你看看吧,放不開。”
“什么放不開?”
“你知道我怎么喝水的嗎?”
靳融搖頭。
蔣易從書包里又拿出來一瓶沒開過封的水,豪氣地擰開,喝水之前還要靳融“看好了”。他仰著頭咕咚咕咚地喝水,用力咽下去,還有吞咽聲。喝完了水,他擦干凈嘴兒,問靳融:“怎么樣?”
靳融怎么看這人都覺得滑稽。他半笑著說:“你好糙。”
“哪糙啦?我覺得挺好。你也試試?”蔣易慫恿他也這樣粗魯?shù)睾人诓豢希骸拔也挪灰!?
“其實我們都是男孩子,男孩子嘛,就算糙一點也不要緊。你覺得呢?”
蔣易雙手撐在身側,他輕輕揚起脖頸,感受一陣微風拂過山際。他身后長了一團竹子,有竹葉蹭著他的頭發(fā),弄翹起來一撮。
靳融望著他那簇頭發(fā),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看法:“我不想那么糙。而且你也不是很糙呀。”
“不是你說我糙的嗎!”蔣易嘟囔,“那你是覺得我糙還是不糙?”
“不知道。”靳融不想回答。他心里是這樣覺得的,蔣易這人長得好,干什么糙事都不顯糙,要是把他這個行為安在別的男的身上,那就很糙了。
“不知道不知道。”蔣易模仿他的腔調說話,“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
靳融迎一點微風笑起來,他歪了腦袋,眼珠子轉到蔣易的那個方向,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叫……”
他惡作劇一樣靠到蔣易耳邊,用氣聲說:“你叫蔣大頭吧。”
“蔣什么大頭!”蔣易順手就勾住靳融的脖子,還哈他癢癢。懷里的人很怕癢,往哪兒都躲不得,只好求饒:“蔣老師放過我吧。”
靳融還累著,得到什么東西支撐,也不顧著是不是熱或悶,枕在蔣易的肩膀上休息。他抬眼望著最后一點落山的夕陽,感嘆道:“太陽都下山了,我們還沒到山頂呢。”
“還早呢,這才一半都不到。在山頂可以看見城市的所有風景,會有不一樣的發(fā)現(xiàn)。”
蔣易隨口說這句話,其實他的注意力全在靳融毛茸茸的腦袋上。這個毛腦袋枕著自己,有時候蹭蹭,頭發(fā)都撓著蔣易的皮膚,癢癢的。蔣易不知道為什么靳融要靠著他,又不是生病,哪有男人靠著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