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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還沒愛過,也沒有被愛過,不曉得“不悲哀”是什么樣的感受。
他拿著修改好的譜子,和陶郡一起找琴房。琴房樓有三層,一個年級一層。三樓肯定是滿了,因為高三的同學要藝考了,不會有空琴房。陶郡先從二樓敲起,前五間都有人,到第六間門口,蔣易退縮了:“要不我回家練?也不太急吧。”
“急著呢!”陶郡說,“今天就在這兒彈,你彈,我學!”
她肉肉的小手捶好半天琴房門,以為是空琴房呢,正打算伸手轉動門把,突然有人來開門了。
陶郡趕緊后退一步,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沒想到開門的是靳融。
“有什么事?”靳融問道。
他這時候說話語氣倒是極其親切和藹,一點不如昨天晚上惡劣。蔣易有點納悶,看來靳融也是那種“看人發脾氣”的類型,陶郡比較小巧,連冷面小郎君靳融也不忍心說狠話。蔣易嘛,傻大個,一看就好惹,不高興了就兇幾句,無所謂的。
可以理解。
這不,靳融的目光投向蔣易,果然又露出幾分不爽。
“你好,靳融同學,我們是來借琴房的!因為這個時間段有好多人練琴,但我們想找個地方彈一下,請問你方不方便……借一下琴房給我們呢?”
空氣凝固了五秒。
看樣子似乎不是很想借。
蔣易知道自己要吃第二次閉門羹了,打算繼續敲下一間,誰曉得靳融這么不按常理出牌:“來吧。”
作者有話說:
林宥嘉的《不換》。
第6章 “那你意思是可以當個朋友?”
這是靳融的琴房,有人要暫時借用,他就坐在鋼琴后面的板凳上看譜子。
靳融今天又著急上火了,這首《冬風》讓他惱火至極。他對著樂譜生氣的時候,有人敲他的門,他更不悅了。
敲一下兩下也就算了,那么多下,能是多著急的事情?他開了門就想把人家趕走,見面前是一個嬌小的姑娘,也不好發脾氣。
靳融不情愿招惹女孩子,說話語氣也就放軟一點。抬頭看見這傻大個,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爽了。
來彈琴啊,靳融不用猜就知道是校慶的事情。音樂班要出好幾個節目,聲樂一個,器樂幾個。器樂選的是弦樂組的同學,弄一個四重奏,與靳融無關。還有民樂獨奏,也跟他無關。以為可以當沒事人,沒想到聲樂伴奏找上他了。
最近很忙碌。
靳融看要伴奏的樂譜,又是頭疼的中國作品,給中國作品伴奏太困難了,好像在彈新的鋼琴曲。六個降號,還有臨時升降記號,全是十六分音符,得練練。
他眼望樂譜,耳邊聽蔣易彈琴。靳融知道蔣易的樂感很好,沒想到即興伴奏彈得也不錯,如果他學藝術的話,應該也可以考一個不錯的學校吧?
靳融余光瞥了一眼蔣易,背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他在夕陽西下發棕的黑發。
“需要我多慷慨,才對我寵愛。”陶郡唱著。
唱歌的有在跑調,伴奏不錯。靳融很欣賞彈琴彈得好的人,雖然他本人不很熱愛鋼琴。蔣易長得再怎么滑頭,琴音卻很真摯,流露的情感也很熱烈,比他本人要正經很多。
“我愿獻出自己,只愿留下自我。”
靳融抬眼,從那張寫了歌詞的a4紙看見了反過來的歌詞。這首歌的名字叫做《不換》。
蔣易和陶郡合一起學歌快四十分鐘,不知不覺又快七點了。陶郡很不好意思,臨走前再三和靳融表達歉意:“真的很打擾。”
靳融難得做一次通融的人,他搖著頭說不要緊,又坐鋼琴前繼續彈琴了。琴房的門關上,沒想象中的安靜,因為空氣中還夾雜著一個人的呼吸聲。
蔣易還沒走呢,慢悠悠地收拾譜子,他也沒什么可收拾的,就想辦法拖時間。靳融抬頭,目光繞過鋼琴上方看他,半冷不熱地問:“有事?”
“我想聽聽你彈琴。”蔣易說。
靳融站起身來,手臂隨意搭在鋼琴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我們很熟嗎?”
“不熟就不可以聽你彈琴嗎?”
靳融勾著手指頭讓他過來,靠他近一點。
蔣易走近,與他隔了一拳距離。
靳融停了一會兒,忽然朝著他的耳邊湊,鼻息先灑在蔣易的耳朵里。隨后,他慢悠悠說:“當然,不、可、以。”
蔣易又覺得癢起來了,分不清是耳朵里,還是耳后被蚊子叮咬的地方。
他一陣觸動,耳朵連帶著全身都酥酥麻麻,在靳融再次坐下來時恢復原狀。
方才他看見靳融紅潤的嘴唇,好像咬了什么東西。
“不可以也沒關系,那我就走吧。”蔣易提著書包出去,帶上門,耳朵突然滾燙起來。
他雙手捂住耳朵,摸至昨天夜里那個疙瘩,已經消下去了,不會再癢了才對。
蔣易失魂地踱步向前走,轉了彎要從樓梯口下去,身后傳來關門聲。他有些期待地往后看,不是想要見的人,有些失望。
真奇怪,他在期待誰呢?
蔣易沒出學校,他又習慣地在琴房門口坐著等。從天亮到天黑,蚊子圍著他轉,“嗡嗡”亂叫,可是他還是沒舍得走。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在等靳融,他只是累了坐一會兒而已。
琴房陸續走出了好幾個人,蔣易皆抬眼一一望過,不是靳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