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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富強渾濁眼珠子轉(zhuǎn)向蔣玉淑,看了半晌,艱難動了動嘴唇。
蔣玉淑立刻殷勤地端水喂他,嘴里好話說盡,各種哄著沈富強拿錢出來,又幫著罵沈秋羽,說他是個沒良心的賤種。
沈富強呼吸時粗時緩,停歇一晌,他有氣無力地指了下窗戶,沈安。
老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會虧待小安,我會讓他好好在醫(yī)院治療。
她又拍胸脯又口頭保證。
沈富強這會子傷重,腦子也不如原來靈活,聽她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就把銀行卡放心交給她,還說了密碼。
蔣玉淑喜不自勝,忙說:那我先回家去找人籌錢,拿到就立馬回來交住院費和手術(shù)費,你在醫(yī)院等著我啊。
她抓起旁邊的包就往外走,腳步踩得飛快。
遠離病房,蔣玉淑立馬拿手機查兩張卡余額,見里面總共的金額數(shù)目,頓時高興得不得了,干凈撥通某個電話號碼,樂滋滋的報喜。
哎呀!錢到手了,有整整五十萬!
沈富強在醫(yī)院一等兩天,連護士都奇怪他怎么沒家屬,直到第三天,沈富強擺脫隔壁床打電話給蔣玉淑,居然已經(jīng)關(guān)機。
一陣強烈恐慌襲上他的心頭,壓下不安,再換號碼打過去,那邊接聽的人,卻是個粗聲粗氣的陌生男人。
對方喂了幾聲。
沈富強正不明白怎么回事,音筒那方傳出一個熟悉的女聲。
老公,誰啊?
這聲音!
沈富強瞠得眼白起血絲,怒道:你他媽是誰?蔣玉淑哪!
他氣急攻心,情緒波動都影響旁邊檢測的儀器,頓時喘不上氣,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回病床,不停抽搐。
隔壁借手機那人嚇得不輕,連忙摁響床頭的呼叫鈴,把護士叫過來。
等沈富強搶救過來,中風導(dǎo)致他嘴巴歪斜,口水止不住的流,手也抖得都沒辦法吃飯,慘得令人唏噓。
他心底悔不當初,不該娶蔣玉淑這個賤人,更不該虐待沈秋羽,至少病倒時,床邊還能有個人照顧。
至于蔣玉淑那邊。
她帶著從沈富強那里騙來的五十萬,和情夫兩人連夜買火車票離開,本來她和沈富強就是半路夫妻,連結(jié)婚證都沒有,想走就走。
兩人遠去南城山區(qū),那里是男人的家鄉(xiāng)。
蔣玉淑懷揣結(jié)婚的心思,誰知道跟男人同居一段時間,對方也沒說要跟她領(lǐng)證結(jié)婚。
蔣玉淑年齡大,沒領(lǐng)證心里沒底,多次催對方結(jié)婚,哪知道慣來對她溫柔的男人發(fā)了一通火,竟動手把她打了一頓,還強行搶走錢。
她不給,又遭了頓毒打。
從那以后,男人每次回家要錢,她如果拿不出來,就得挨頓打,山區(qū)天高地遠,村民彪悍,她想跑也跑不了。
久而久之身上沒了積蓄,她被迫去村里幫忙做農(nóng)活,賺點微薄的錢維持生計,然而可恨的是,她那情夫居然拿著她血汗錢養(yǎng)別的小賤人,還帶回家被她撞見。
蔣玉淑氣得跳腳罵人,既罵情夫,又罵小三,結(jié)果被情夫和小三活生生給打成傻子。
當然,這是后話。
*
顧濯離開當天,沈秋羽又接到一通電話。
這次不是蔣玉淑,而是他租房小區(qū)那邊的快遞員,對方在他小區(qū)派送快遞,讓他方便的話,下午簽收快遞。
沈秋羽琢磨半晌,他沒買東西啊。
等他下午趕去租房小區(qū)門口,拿到一個超重快遞,寄件人信息已經(jīng)被模糊掉,而他自己的信息卻很詳細。
沈秋羽不知道是誰給他寄來的,但這么大個快遞,只能打車回住處,于是他不辭辛苦,嘿咻嘿咻把快遞扛進家門。
打開一看
一堆書嘩啦啦散落開,滿地都是嶄新的書。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真題匯編及全真模擬》
《成人高考應(yīng)試教材》
沈秋羽:
這一幕真是該死的熟悉。
沈秋羽終于明白什么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淚目。
他下次不坑厲憨憨了。
這報應(yīng)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這時,手機微信響起,有人在撥語音。
沈秋羽看著這滿地的書,頭很大,他捏著眉心走過去接聽微信語音電話。
打微信語音的人,是陸謙。
不用想也知道,他打電話過來的目的。
陸謙問:我讓助理發(fā)的東西收到了么?
沈秋羽心道果然。
他說:收到了,謝謝陸總。
說實話,陸謙這教書愛好實在有點讓人承受不住,萬一以后他找對象,兩人要有點成年人的快樂,他立刻板著臉爬起來,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讓人解個反三角函數(shù),不解不做,這特喵誰遭得住。
反正他想想,如果他以后對象像陸謙這樣,那還有什么快樂。
陸謙那邊不咸不淡的嗯了聲,就不說話了,他不開腔,沈秋羽怪尷尬的,等了幾秒,心說我到底掛不掛。
在他剛要張嘴說掛電話時,陸謙又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句話,只是他這話聽起來,讓沈秋羽覺得奇奇怪怪的。
陸謙那邊輕咳一聲,語氣不太自在道:你有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沈秋羽:?
你想讓我說啥?
沈秋羽思考兩秒,想起一件事,問道:陸總,你在新加坡周邊的A島出差?
陸謙反問:你要過來?
沈秋羽被他如此敏銳的洞察力驚到,強行穩(wěn)住心態(tài)后,正兒八經(jīng)的胡說八道:不是,我早晨看天氣預(yù)報說新加坡近期有雨,A島靠近新加坡,我怕你出門忘記帶傘,想提醒你,以免到時候淋雨,容易感冒。
陸謙說:我在C島。
沈秋羽一時激動,那可太好了!
陸謙:?
沈秋羽強忍興奮,胡亂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淋雨真是太好了,我怕你感冒沒人照顧,我又不在你身邊。
他內(nèi)心已經(jīng)在旋轉(zhuǎn)跳躍,他特怕在新加坡偶遇陸謙,目前合同還有兩個月多一點,不能在這時候前功盡棄。
他得穩(wěn)住。
陸謙沉默片刻,說:既然這樣,那你就過來我身邊。
沈秋羽:???
沈秋羽剛才那番話完全沒經(jīng)過大腦,自己已經(jīng)忘記說過啥,現(xiàn)在陸謙突然開口,他都有點斷片,不知道陸謙在說什么。
陸謙慣來說一不二,當即讓助理給沈秋羽買機票后天飛新加坡的機票。
沈秋羽爾康手:陸總,等等,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可能
陸謙語氣冷凝,你不想來?
沈秋羽:對,我不想。
但在老板要求加班的情況下,他哪能拒絕。
原本他該在周五飛新加坡,這下硬生生提前一天,到時候還得想辦法從陸謙那里脫身,這特喵是什么人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