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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勾勾盯了沈秋羽幾分鐘,突然把瑞士軍刀插進面前的破爛木桌,哐咚發響,刀柄已經一半沒入木板。
威懾性非常強。
沈秋羽渾身抖動,泛白的嘴唇也不禁顫了顫,似乎是被嚇得不輕。
魏哥非常滿意他的反應,心底更篤定下屬匯報情況有誤,他原本就不信他們的說辭,沈秋羽是什么弱雞他很清楚。
這幾年來,沈秋羽多次被沈富強騙來貸款,屁都不敢放一個,哪次不是老老實實還錢,現在說他突然轉性打人,打的還是他們這群人里最壯實的兩個,他信個屁。
三十萬,利息十五萬,總共四十五萬,你逾期沒還,現在一共要還五十五萬。
魏哥斜眼看沈秋羽,照舊那態度對他,把合同往桌面一扔,說吧,你是現在連本帶息的還,還是把你胳膊留在這里。
不還錢,就缺胳膊斷腿,這是簽合同時說好的。
魏哥瞥著沈秋羽健全的四肢,心頭唏噓,沈富強那老瘸子也狠得下心,都說虎毒不食子,他倒好,恨不得從親兒子身上刮層皮。
當然,你如果愿意陪我一晚上,我也可以考慮給你少算點利息。
魏哥目光在沈秋羽腰際劃過,眼神燙得有些惡心人,嘴里的話更讓沈秋羽手背青筋一跳,拳頭差點攥緊。
他又說:沒試過男人,但你這臉跟女人也沒差,操起來應該不錯。
周圍人哄堂大笑,笑什么的都有,總之不懷好意。
沈秋羽堪堪站穩后,茶色瞳仁反映著對面的人群,沒什么情緒,更沒有一句辯駁,冷靜得有幾分詭異。
他們并未在意,以為沈秋羽跟平時一樣,慫包得不敢吱聲。
沈秋羽微瞇了下眼睛,忽而咧嘴笑了笑。
他說:我現在就還,銀行卡在我包里,你先拿出來。
第18章 18
沈秋羽一如既往的順從識趣,讓魏哥很滿意,雖然搞不成沈秋羽,略有遺憾,但來日方長,總有他還不起錢的那天。
他深笑了聲,真到那時候,沈秋羽還不任由他拿捏
旁邊被沈秋羽揍過的人卻唯恐他搞事,試圖提醒他們老大說:魏哥,高仔和虎哥前段時間剛被警察逮捕,怕是要坐牢,咱們這兒最近也被盯得緊,這小子滑頭得很,別著他的道。
另一個附和:對,這王八蛋下手又快又狠,我跟黑子上次都不是他的
魏哥橫他倆一眼,兩人果斷閉嘴,依然不放心地緊盯沈秋羽。
沈秋羽的挎包很快被人拎過來扔地上,他拿出手機和銀行卡,爽快給魏哥轉賬,魏哥那邊接收到賬信息,笑得合不攏嘴。
沈秋羽并直餓得發軟的雙腿,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說:我想吃東西。
他現在又餓又不舒服,周身時冷時熱的,恐怕在發燒,得快速儲存體力,離開這里。
魏哥收到錢,心情頗好,抬手就讓人給他扔幾袋面包,順便自己也吃了幾根香蕉,吃完隨手把香蕉皮往門外一扔。
沈秋羽從不挑食,撕開包裝袋安安靜靜的啃,看上去乖巧得人畜無害。
魏哥又點燃一根煙,悠哉吞吐,油膩的目光在沈秋羽長腿和屁股轉了圈,笑了兩聲。
沈秋羽專心干飯,無視他惡心的視線。
在吃到第五袋面包時,他體力恢復滿格,抹了把發燙的額頭,擦去洇濕額發的薄汗,不緊不慢地張開手掌,活絡指節。
緊接著,他把剩下的面包放進挎包,開始在原地壓腿,做熱身運動,面色嚴謹,仿佛在預備什么大事。
三分鐘熱身結束。
沈秋羽慢慢放下做開肩運動的雙臂,側目看向眾人,揚起明艷又靚麗的笑容。
是時候開始飯后運動。
室內所有人:???
*
隱藏在廢棄工廠外的男人背靠水泥墻,警惕四周情況后,拿出手機降低音量,撥通沒有備注的電話號碼。
通話那端很快被人接聽。
男人壓低聲,簡短地向對方匯報當前情況,然后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那方靜默須臾,沉啞的嗓音低緩道:再等十分鐘進去,給他點教訓。
至于什么教訓,對方沒說,男人也不敢過問,應聲回復老板。
他又請示道:老板,需要救護車么?這伙人窮兇極惡,如果打傷沈先生,他很可能需要立即治療。
那方沉默數秒,沒有立刻說話。
男人正以為對方默認否決時,他的聲音隔著音筒再度傳來,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沒、沒有。
男人立刻惶恐地回答,以防老板誤會。
對方沒再開口,直接掛斷通話。
男人收好熄屏的手機,透過破裂的玻璃窗,偷望室內的現狀。
老板讓他監視的對象正跟一堆人對峙,情況看上去非常不妙,尤其敵對方的頭目,怒目圓瞪地將煙蒂在桌面捻滅。
不知沈先生說了什么,全場數秒靜默。
突然,頭目一腳踢翻折疊桌,在工廠破爛的房間傳出驚人的哐啷震響。
混亂間,一塊鐵駝毫無預兆地朝男人這邊飛來,玻璃登時四分五裂,男人抱頭滾進草叢,躲避玻璃碎渣的傷害。
而這時,室內滿是肉搏的擊打悶響。
男人捂住額頭流血的位置,心臟直跳。
糟糕!沈先生要被打殘了!
這周老板簡直不是東西,都派自己跟蹤沈先生,知道對方有困難,居然也袖手旁觀,這倆人是不是有仇。
他暗自唾棄,這些有錢人真惡心。
男人趔趄爬起,隨手撿起一根鐵棍,正要沖進去幫忙,手機忽地嗡響。
是周老板。
他接通來電,那方傳來聲音。
我跟醫生在附近。
男人:
這老板怎么跟鬧著玩兒似的。
周老板散漫地聲音隔空傳來,仿佛對待什么小玩意兒般。
你現在進去,把他帶過來,在這之前
問他知不知錯,如果不知錯,就讓他在里面繼續呆著。
男人聽后想罵人,但社畜無能,嘴上服從對方的安排,準備沖進去救人,誰知他抬頭往里一看,整個人都呆滯住。
男人:老板。
他喊了聲。
他知道錯了么?
對方懶散的腔調保持著一貫的漫不經心。
男人繼續呆滯望著室內,磕磕巴巴的回答老板,他說:老板,沈先生他已經
通話那方的呼吸聲微沉,似乎停滯了兩秒,再沉沉呼出。
對方刻意維持平靜的問:怎么,他害怕得哭了?
男人尾音顫抖:不是他把所有人都打成豬頭了。
周老板:?
*
咔噠。
打火機點燃熄滅的蠟燭。
沈秋羽手端粗制燭臺,用光芒照亮室內一張張臉,最后停在鼻青臉腫的魏哥面前。
他輕手放下燭臺,把踢翻的座椅搬正坐好,順手拿過旁邊的香蕉,撕開皮吃起來。
他小口咬著,吃得很慢,似乎很悠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