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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字,凌子清因為被媽媽捂住了耳朵沒有聽清。他還小,不明白大人們說的意思,但知道周圍的目光很可怕,在路邊吹風等車的滋味不好受。
天正好下了雨,去縣城的車子減少了班次,來的都是滿當沒座的。凌子清和媽媽好久都沒能上車,只能在路邊看著一輛輛車子呼嘯而過。
凌子清做的噩夢,就是一直等不到車子的焦慮時候。最后,他看到一輛大巴車快速駛來,眼睛被明亮的遠光燈刺得睜不開,抬手想擋擋,卻發現車子是直直撞來的
砰!
凌子清驚醒,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還有點懵。
這是哪里?他上車了嗎?
凌子清緩緩神,翻身看到床頭柜的手機才回歸現實。他不再是懵懂的小孩子,他因為胃痛耽擱了回家的時機,在老板家里借宿一晚。
至于爸爸出軌,反而說是考進市里單位的媽媽不操持家務的錯,媽媽怒而離婚帶他離開的往事,發生在遙遠的二十多年前。
凌子清坐起來揉揉眉心,感覺喉嚨發啞干渴得很。
他下樓找水喝,遇到了紀夏陽。
紀夏陽話癆發作,說著跟他完全不同的噩夢往事,什么上學遲到,什么被怪獸追著打,連做噩夢都是吵翻天的鬧騰風格。
凌子清卻不反感。他現在很需要一個告訴他現在是二十年后的強力提醒,紀夏陽嗓門敞亮,語氣活潑,與他灰暗陰郁的過去完全不同,正能起這樣的作用。
他再倒了一杯水,跟著紀夏陽去了餐廳。
然后繼續聽瞎叨叨。
紀夏陽說著說著也口渴了,盯著他手里的杯子,你還喝嗎?
我幫你倒一杯吧。凌子清要起身去廚房。
紀夏陽卻按住了他,不了,我去吧。你要點什么嗎?
不用。
嗯嗯,我很快回來。
紀夏陽刷地起來,又刷地跑出去。
沒一會兒,帶著倆冰棍回來了。
吃不?紀夏陽遞給他一根,你們那里沒有這個吧?
凌子清接過來,看看上面的包裝,確實沒有。
嘿嘿,算是這里的特產吧!我從小吃到大。
我胃不好,還是不吃了。
哦! 紀夏陽拍拍自己的腦門,我怎么又忘了。
凌子清笑了,你也別吃了。晚上吃這個不好。
紀夏陽馬上放下了手里的冰棍,好,不吃了??晌疫€是口渴
那雙眼睛,又瞄上他的杯子了。
凌子清知道紀夏陽是懶得再跑廚房一趟的,想想自己也不喝了就給出去,我用這邊喝,你可以
沒事,我不介意!紀夏陽拿起來就喝,嗯,水挺甜的。
凌子清看看紀夏陽的亢奮樣子,猜測,你剛才還沒睡吧?
在玩游戲呢。幽靈3,你玩過嗎?
沒有。
要不要試試?
太晚了,下次吧。
紀夏陽不勉強,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得看紀董怎么說。
嗐,你以為我爸留你真是為了工作啊?他就是說個借口。
凌子清皺皺眉,不是。我這周確實沒有給紀董匯報工作。
紀夏陽拼命搖頭,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我爸明天陪我媽種花。種花特別費勁,肯定是從早到晚你想工作,我爸還沒空陪你呢。
凌子清想想也是,紀董周六一般不工作。
那你要回家休息嗎?
走得早的話,可能會去朋友的咖啡店。
凌子清想了一下回家的路線,發現自己會經過江宜大道。那條路上有他朋友開的咖啡店,上周開張,發過兩次希望他捧場的邀請。
他這段日子老加班,沒法去,發過一個開業紅包表心意。但朋友不缺那點錢,重要的是捧場的情義,他明天有空,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紀夏陽一聽來勁了,挪挪椅子前傾身子往他跟前湊,帶上我唄。
凌子清覺得幫朋友帶個客人也不錯,嗯,你還有朋友想去嗎?可以一起。
呃我先踩點,看好了再叫他們去!
好吧。
凌子清就是順口一問,沒有那么強烈的拉客人念頭。他看紀夏陽看起來不愿意找其他朋友,也不會勉強的。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嗯。
等等,我放個杯子。
好。
凌子清在原地等,過一會兒等來的是拿著保溫壺的紀夏陽。
紀夏陽拿起來,驕傲地拍拍壺身,帶這個上去,你再想喝熱水就不用下樓啦。
凌子清懵了懵才主動要接,謝謝。
挺重的,我幫你拿上樓。
我拿得動。
我更拿得動!要比比嗎?
勝負欲爆棚的紀夏陽舉起胳膊,真的要比一比肌肉了。
不,你拿吧。凌子清深知自個兒常坐辦公室,健身卡全是辦來看的體格是比不得的,迅速放棄。
紀夏陽滿意,放下胳膊時順手摸了一下他的頭。
凌子清驚了一驚,但不介意。
他也摸過紀夏陽的腦袋,扯平了。
回到房門前,紀夏陽才把保暖壺給到他的手上,等等,先別關門啊。
凌子清不明所以,抱好保溫杯看紀夏陽又像一陣風似的溜到自個兒房間去了。
沒多久,紀夏陽出來了,手里還抱著一個等人高的超人模型,帶上這個!辟邪,不會做噩夢!
凌子清:
他怎么覺得,看到這玩意放在房間角落里才會做噩夢
走廊光線暗,紀夏陽又忙著搬超人,沒留意他的表情哼哧哼哧直接抬到他那間房了。瞧來瞧去,挑了床和窗口中間的角落,挪走落地燈放好了。
紀夏陽拍拍手得意說:你不用怕等不到車了,超人會帶你飛的!
凌子清頗為無奈,可對上紀夏陽那張燦爛的笑臉又彎了嘴角,謝謝啊。
客氣啥。你早點睡,晚安哦。
晚安。
凌子清送走紀夏陽,關上房門打量起那一個超人模型。
模型看著依然锃亮嶄新,可是腰間有個用水彩筆寫上的突兀簽名。
【紀夏陽的?。。 ?
寫法稚嫩,看起來圓滾滾的,夏字還少了一橫。
凌子清忍不住笑了,猜想夏陽是幾歲拿到這個模型的,好奇那時的紀小朋友為什么要在模型上面簽自己的大名。
他看了一會兒就去睡覺,閉上眼睛又忍不住害怕。
再做噩夢怎么辦?
他討厭兒時被人擺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