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連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簡在她臉上掃了一眼,對裴伊說:“裴笙怎么樣了?好些沒有?”
裴伊點了點頭:“小弟身上熱已退干凈了,太醫院的藥還真有效用。就是思念爹娘,時常被夢饜著。我看要不然找幾個有法力的師父給他安安神定定魂方好。”
“要是娘在,還用得著找什么師父!”裴儷一臉怨氣地說,“如今爹進了宮就不出來,娘也不知道在哪里,大齊皇帝對我們鎮南侯府真沒半點情份。虧爹跟他還是表親呢。”
“別亂說話。”裴伊忙去拽她,“瘋了你啊,這是在京城。”
裴簡沒理她,找了位子振衣坐下。
“過幾天我大婚,你們自然能見著父親。他現在身體不好,在宮里總歸比在府里方便安心些。”
“真的?父親能回來!”裴伊又驚又喜,雙手合什念著,“這可太好了。”
裴儷眸光閃了閃說:“大婚?大哥的婚期不是還有大半年?”
“等 不得了。”裴簡拿指節敲了敲桌子,“我已請了旨,十天之后,就迎你們大嫂過門。雖然時間緊了些,但禮不可廢,該有的都不能短了。禮成再過十天,我就帶你們 嫂子和父親回滇南去,那兒不能沒有鎮南侯掌印坐鎮。你們若愿意跟我回去,現在就可以開始收拾行李。若是想留在京城,我給你們留幾個人在這兒,京中產業不 少,也足夠你們吃穿花用。”
“我們?”裴伊問道,“小弟呢?”
裴簡微微一笑:“小弟年紀還小,沒了父親母親倚靠,只能仰仗著你這個姐姐費心教導養育,自然是你在哪里,他在哪里。”
裴伊渾身一震,竟有些站不住了,扶著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沒了父親母親倚靠,這句話在她腦中反復回蕩著。大哥這是什么意思?就算皇家處置了她的母親,父親又會出什么事?為什么她們會父母皆靠不上了?她有千萬句話想問,可那些話在舌尖纏滾,雙唇卻像被糥米濃汁粘住了一樣,動也動不得。
裴儷看著裴簡,咬著牙問道:“大哥,您剛從宮里出來,可知道現在京城中關于您那位未過門的妻子,傳言已經喧囂塵上?她親大伯帶著她的親祖母將人都告至御前了。”
裴簡不動聲色,點頭道:“聽說了。”
“那你怎么能娶那個忤逆不孝,殘忍狠毒的女人為妻?她有什么好?一個鄉下丫頭,禮義廉恥一概不知。你若娶了她,豈不是讓我裴氏蒙羞?”
“禮義廉恥?”裴簡一挑眉,嘴角微翹,“有些人學一輩子,也不一定有禮義廉恥。大人的事,你們勿需多言。十日之后,她就是你們的大嫂。”
“不行,這樣的女人絕不能進我裴氏大門。”裴儷氣呼呼站起來,“皇家真公主有好幾位,為什么要我們娶個假公主進門?還是這樣一個毒婦惡婦。這也太欺負人了。”
裴簡眼神冷了下來:“毒婦?惡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做了什么,你們敢到韓府門前下跪逼她,真是裴家的好子孫,好長臉。”他的目光從裴伊的臉上移到裴儷的臉上。
同樣年輕漂亮的兩張臉,都能看到烏爾瑪的影子,這讓他覺得惡心又憎厭。烏爾瑪害死了他的母親,蠱惑了他的父親,又幾次三番要害他的性命。他為什么還要對身上流著她的血的弟妹們這樣忍讓?
戾氣在胸口翻滾著,他緊緊握著椅把,才壓制住從腰間抽出佩刀的沖動。
她們身上流著令他憎惡的血,卻也流有一半與他相同的血。
“我 就實話說了吧。裴伊,裴儷。烏爾瑪當年害死了我的生母,還給父親下了蠱,迷惑他。我是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的。你們雖是裴姓人,但身上到底流著她的血,我無 法相信你們,更無法親近你們。如果你們想安生過完下半輩子,就老老實實在京城里待著,別回滇南。”他笑了起來,帶著血腥與殺氣,“否則,說不定哪天我會控 制不住自己,親手殺了你們。”
裴伊和裴儷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些話,每個字她們都聽得清楚,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意思了。
這是裴簡頭一回對她們說出這樣充滿怨毒的話,頭一回這樣直接地說出對她們生母烏爾瑪潑天的恨,也是頭一回對她們表現出這樣明確的憎惡。
他不是她們的親大哥嗎?他們明明有同一個父親,為什么大哥會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
裴伊怔怔地坐著,半天省不過神來。
裴儷則愣了一下之后,放聲尖叫起來。
裴簡一揮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
午膳時間到的時候,裴家姐妹再次出現在裴簡的面前時,都垂著頭,默然無聲。
一頓飯吃得死一般沉寂,除了裴簡,所有人都味如嚼蠟一般。
直 至傍晚,裴伊將裴儷拉到自己房里,將仆婢都趕出去后,關緊了門,回頭氣急敗壞地問道:“你說實話,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些什么?我越想越不對勁,大哥一向沉穩 忍耐,就算他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這樣直接地對我們說出來。是,母親之前是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但我們到底是他親妹妹,不至于因為母親一人的過錯而讓他 動了殺我們的念頭。裴儷,我知道之前你一直神神叨叨地背著我做些事。是不是你對他做了什么?惹火了他?你快點說。我們倒不要緊,總歸以后嫁了人就隨了外 姓。可是小弟還小,他是裴家子孫,他以后還要靠著大哥的福蔭。裴儷,你到底做了什么?”
裴伊掐著裴儷的胳膊,心中的惶怒讓她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裴儷被她掐得痛叫一聲,用力掙脫開來。
“做 了什么?”她冷笑,“我是做了對他好的事。放著真公主不要,他娶一個假公主回來,腦子可不是有病?可是他不承我的情,還要絕情斷義。我今天才知道,我們拿 他當大哥,他卻是拿我們當仇人看的。姐姐,你看吧,遲早有一天,他會把對母親的恨都報在我們身上。我,你,還有小弟,都會被他弄死。”
她緊握著雙拳,目光灼灼:“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父親的爵位,只有跟我們流著一樣血的小弟才有資格承繼。他憑什么?!”
“裴 儷,裴儷,當我求求你。”裴伊拽住她,“不管是什么,你千萬別再自作主張。父親困在宮里,母親生死不明。我們就是弟弟全部的依靠。”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咽 起來,“是我不好,為什么以前母親私下做的那些我明明察覺了卻不開口勸阻?若知有今天,我一定多與大哥親近,而不是一心一意地期待著父親改立了小弟為世 子。裴儷,母親已經折進去了,你不能再做傻事……裴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只管守著小弟,什么都沒聽過,什么都沒看過,什么都不知道。”裴儷冷笑了一聲,“膽子小,見識短,你這樣的人注定沒有什么出息。”
裴伊看著她抽開門栓大步走出去,只能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胸口喘氣:“都瘋了,一個個的,都瘋了。”
裴簡坐在書房里,房中燈火通明。他斜倚在桌上,手里翻著一本書。
門口傳來響動,一個小丫鬟端著食盒走了進來。
“你是哪里的?以前怎么沒見過?”裴簡看她從食盒里端出兩碟點心和一盞醪醩圓子,將手里的書扔下問道。
那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蹲了福禮:“奴婢是灶上的,管灶的陸大娘讓奴婢給侯爺送夜點。”
“我沒有用夜點的習慣。”
“這個奴婢不知道,是陸大娘吩咐的。”
陸大娘?裴簡揮手讓她退出去。那小丫頭卻站著眼巴巴兒看著他:“大娘說還要讓奴婢把盤子碗的帶回去。”
裴簡笑了起來:“就是讓你看著我吃?”
小丫頭茫然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