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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 王如今在王府禁足,長秦公主也被皇后直接拘在離昭陽殿不遠的翠薇園里。太皇太后發(fā)話,不抄滿五百遍《女誡》不得解禁?;屎笠婇L秦還一副氣咻咻不知悔改的樣 子,索性又在五百遍《女誡》上又加了十本《清心普善咒》。并派了自己身邊的女官在旁監(jiān)督。若有敢代筆的,一旦捉到就直接杖斃,斷了公主要找槍手的念頭。
這么一整,長秦公主就算是超級快槍手,沒有三個月的工夫她也是不能踏出翠薇園半步了。
許賢妃聽了信兒,備了厚禮,拖著病體親自去皇后宮里致謝。
如今她才算體會到,自己以前對女兒的溺愛有多害人。自己既然狠不下心來管束她,就索性交給管教孩子方面特別有經(jīng)驗及有成就的皇后手上。
表過一番決心和謝意,又再三表示如果公主不聽話,您可以放心大膽地教訓,打死了她也是活該之類的廢話之后,皇后與賢妃前嫌盡消,又是姐妹好了。
皇后讓她回宮好好養(yǎng)病,長秦公主雖不是她親生的,但也是皇上最喜歡的大公主,她一定不會苛待她。當然,打死了更不可能,皇后這職位她干得好好的,一時半會還不想被下崗離職,所以一個手指頭都不會動她。
賢妃便說:“公主眼見著已經(jīng)十六歲,還是早早兒給她挑個和善寬厚,親睦忠直的人家嫁了。有駙馬相伴,將來生兒育女,也就知道為人父母的不易了?!?
賢妃想將女兒的親事交到皇后的手里,讓皇后幫著參詳。
皇后倒也不推辭,想了想說:“若論起和善寬厚,家里后宅安寧,又親睦忠直的人家,本宮想,朝中大概只有韓尚書家是最好的?!?
韓尚書,韓綸嗎?
賢妃有些發(fā)暈。
為什么繞來繞去,什么事都要跟韓家扯上關系?
“韓尚書似乎有位幼子,是位素有聲名的神童,只不知道有沒有議親?!被屎蟪烈髌陶f,“本宮著人去打聽打聽。當然,別人家也要多打聽著些?!?
宗室勛貴您就別想了。
長秦公主這樣的性情,只怕以后很難改得。
宗室勛貴都是一堆人精,到時候什么姑媽姑子小姨子一堆地找到后宮哭訴,她這個當皇后的左右為難,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嗎?
還是臣子好。
臣子事君以忠。就算長秦個性不好,在婆家再怎么鬧騰,看在皇家的面子上,婆家人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里吞,不會給皇家惹麻煩……的吧。
韓綸這時候可還不知道皇帝和皇后這夫妻倆不約而同把主意都打到他身上來了,正積極準備著要開韓氏宗祠,將唐小魚正式記到名下,改個名兒叫韓小魚的事呢。
韓家族長本就是韓綸。族中官位最高,聲名最顯的也是他。既然是族長發(fā)話,要記個女兒和孫女兒到自己名下,族中長老們自然沒有什么異議。
只等著挑個黃道吉日,讓人拜過祖宗,敬過祠堂,就好記入族譜了。
常氏覺得自從唐小魚從宮里回來就有些神不守舍的,問她什么都在狀況外。常氏擔心是不是唐小魚在宮里受了什么委屈,特地又使人去打聽。
可是外頭人怎么能打聽得到內(nèi)宮,又特別是壽康宮里的消息?問了兩天,只聽說宮里的長秦公主生了病,從玉棠宮搬去了昭陽殿旁,由皇后親自照顧了,旁的特別的事兒一概沒有。
常氏不關心什么公主,公主生病也跟她家的小魚沒什么關系。
只要小魚沒出什么事就好。
只是,為什么小魚回家之后,三天兩頭就有人來送禮?今天榮王府送一馬車,明天鎮(zhèn)南侯府又送只小盒子?
這又是搞什么鬼?
常氏越想越擔心,忍不住向丈夫抱怨。
皇上已經(jīng)發(fā)了話,小魚要內(nèi)選入宮,將來是要侍奉太子做太子奉儀的。榮王府與皇上關系那么近,應該也得到風聲了吧。既然如此,榮王府的李放公子還沒事總往家送東西是幾個意思?
送還都是送給小魚的,這要不讓人往別處想怎么可能?若是傳到皇上太子的耳中,小魚嫁過去了怎么能有好日子過?
韓綸摸著胡子說:“夫人您想多了?!?
常氏憂心忡忡地說:“只希望是妾身想多了。只是,李放與小魚自小相識也就算了,為何鎮(zhèn)南侯世子也會使人送東西來?聽說世子尚未成婚,您看會不會是……”
韓綸嘴角抽了抽道:“夫人,你真的是想多了!”
若是我想多了才好啊。李放送東西來都是一車一車的,也沒見小魚怎么樣。可裴世子送來的都是小小的盒子也并不多貴重,聽荇翠館的丫鬟說,不是一盒點心,就是幾本書,甚至還有一回盒子里裝著草編的一對蚱蜢。
小妮子將這幾個匣子都藏著,有時候會發(fā)呆,有時候會偷偷地笑,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別是這兩人私下有了交集,私相授受了吧!
常氏急得都快吐血了,不過幾天的工夫,她覺得頭發(fā)都白了幾根。
連常氏都看出來不妥了,許氏和陳氏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頭。
可每回她們要問,唐小魚都是搖頭擺手:“怎么可能的事,我跟他身份差太遠了……”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你已經(jīng)要入宮侍奉太子了嗎?跟身份又有什么相關?
可是鎮(zhèn)南侯府的人過來送禮,她們也不能直接將人拒之門外,這樣反而好像世子與小魚有什么見不得人之事一樣。
正糾結(jié)著,皇上又招了韓綸進了德懋殿。
掌燈時分,韓綸神情恍惚,腳步如飄一般回到了府里。進屋脫了官服,散了頭發(fā),也沒換常服也沒挽頭發(fā),只坐在那兒發(fā)呆。
常氏見丈夫神情不對,忙上前問詢。
連叫了他幾次,韓綸才回過神來,一臉張惶地抓著老妻的手說:“皇上說了,小魚進宮的事作罷了?!?
“什么?”常氏尖叫了一聲,將手里給韓綸擦臉的濕手巾扔到了桌子上,“為什么?”
韓綸定定地看著妻子,臉上露出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表情來:“因為,皇上要跟小魚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