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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巴郡前曾將陳氏和小魚母女接到巴郡府里住了一些日子,給韓老夫人磕頭敬過茶,認了干親。自他去了京城,兩下里也時有書信往來。
韓綸對這個干女兒和干外孫女是真放在心上的,逢年過節必有節禮送到。小魚對她這個干爺爺也是十分敬重的,但凡種點好東西出來要送進京的,除了太皇太后那兒固定的一份兒,韓府必有一份送去,連李放那個小王爺都只是順帶的。
不過爺爺來信,不送到莊子上送到衙門里是怎么回事?
小魚直皺眉,只是陳氏沒回來,她也沒辦法得知那邊的情況,只能等著了。左右陳氏是在衙門里,再沒哪兒比那兒更安全的了。
說到安全,小魚撓了撓頭發,也不知道裴簡怎么樣了。
陳氏一時半會不回來,她其實心里也暗松了口氣,碧桃現在還沒緩過來,身上破綻無數,陳氏是個十分精明細心的人,很容易被她看出端倪。
她現在是能拖一時是一時,能拖一日是一日了。
小魚從灶灰里扒出幾個土豆和玉米,包了幾個包子,殺了條魚燒了一鍋魚湯,和碧桃兩個送到窖里。
伍衛坐在裴簡身邊,胡子又長出來不少,下巴上一片青色,眼下也有些發烏。
窖里又多了兩個人,正是之前分散開來走的護衛,他們見進來的是小魚和碧桃,已拉出鞘一半的刀又收了回去,起身給小魚行禮。
小魚把吃的喝的先交給他們,然后走到裴簡身邊看他情況。
“他如何了?燒得可還厲害?”
伍衛搖了搖頭,神色焦慮:“還燒著,不知道還要燒多久?!?
小魚把手搭上裴簡的額頭,是還很熱,但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聽著不像之前那樣令人提心吊膽。
說明消炎藥還有效!
小魚安了心。
現代人濫用抗生素,一代代抗生素推陳出新,以前萬用萬靈的青霉素的效用都大打折扣,就連小孩子去醫院掛水也多是頭孢或是阿奇。不過古代人是沒用過抗生素的,他們身上幾乎沒有耐藥性。效果一般的阿莫西林對裴簡來說,簡直就是靈丹仙藥,效果明顯,起效迅速。
只要能扛過感染的那一關,以裴簡的年輕和健壯,可以很快康復起來。
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看伍衛和那兩個護衛還是一臉擔憂,小魚忍不住安慰他們:“他剛受了這么重的外傷,發熱是很正常的。如今他的傷口已經縫合,吃的藥又起效了,很快便能好,你們放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魚曾經遇仙的傳聞,雖然她是個尚未及笄的女子,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伍衛對她躬身行了一禮:“多虧了姑娘援手。只是那藥究竟是什么?我以前從未見過?!?
人家吃藥要么是濃濃厚厚一大碗,要么是鴿卵大的一丸或是一大把小丸子,唐小魚給他的卻只是幾片小小的藥片,外頭裹著透明的包衣,那包衣帶著韌性,輕薄透明,他們幾個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來這是什么東西做得的,甚是稀罕。
小魚哪能跟他解釋什么叫抗生素,什么是塑料泡啊,只是含糊了幾句岔了過去。
伍衛是個精明人,見小魚這樣,便知道這是人家不想說的秘密,便也揭過去不提。
到晚上,碧桃送飯下來,小魚拉著她咬了會耳朵,碧桃點頭應了下來。
過不一會,小魚拉了家里的蕭成媳婦和張恒媳婦,讓她們把后進庫房邊上那間小廂房清掃出來,鋪上新被褥,只說碧桃崴腳受了驚,又經了風,有些發熱。為了防止過病氣,要在后院子里休養。
張恒媳婦聽說大女兒病了,急得什么似的,先去看了眼孩子。
碧桃整個人裹在被子里,雙臉嫣紅,額頭滾燙,把個張恒媳婦嚇得夠嗆。
等碧桃挪了屋,張恒媳婦要去近身服侍女兒,被碧桃給攔了。
“娘,我也沒事,就是受了點風寒,一會濃濃熬些姜湯,發發汗也就好了。您別在這兒,宅子里的事兒還多著呢,這兒用的人少,也離不了您。再說了,金寶跟您一個屋住,萬一您把我病氣帶回去再過給金寶可怎么行。”
“是啊,張嬸子,我在這兒看著她就成,你回去吧。”小魚盤腿坐在一旁拿了塊帕子繡。
“您是小姐,怎么能讓小姐看顧著丫頭?”張恒媳婦自然不肯。
“哎呀你也真是的,我啥時候把碧桃當丫頭了?我們倆感情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這次要不是碧桃拉著我,她也不會崴了腳又著了涼。”小魚笑嘻嘻地說,“一會熬了姜茶也給我濃濃倒一碗來,今兒我跟碧桃睡這兒,等明兒好了再回前頭去?!?
連說帶勸把張恒媳婦弄走了。
到了掌燈時分,陳氏拖著一身疲憊回了家,聽張恒媳婦說碧桃發熱了,小魚在陪著,忙過去看。
誰知道那屋已經熄了燈,看樣子兩個丫頭都睡下了,這才作罷。
聽著外頭沒了動靜,知道陳氏回屋去了,小魚和碧桃兩個爬起來,從庫房里拽了幾床薄被悄悄送下窖去。
第二天一早,小魚梳洗妥了到前頭給陳氏請安。陳氏問了幾句,小魚說:“碧桃身上的熱已經褪了,不礙事兒,不過我瞧著她蔫蔫的,就讓她再睡個兩日,到底她是為我病的,讓她在家里養好了先?!?
陳氏不疑有他,訓了小魚幾句,讓她以后小心些,別盡莽莽撞撞的。小魚笑嘻嘻的聽著,賣萌耍怪把陳氏給糊弄過去了。
陳氏這才對她說了韓府來信的事兒。
“原 是京里有文書送到府衙的,你外祖父就讓人帶信過來,正好巴郡府衙有公文行到江陵縣,便由送信的差人給捎了來,并不是派了專人來送。沈大人因知道我與你李姨 要去普濟寺上香,所以將信留下??汕赡銈兂鍪孪茸?,我坐了沈夫人的車,便一道兒回去,沈大人夫婦又留了飯,所以才回來遲了?!?
小魚接了信展開看了看,原來是韓夫人要過五十整壽,心里記掛著干女兒和小魚,想著要接她們過去京里住段時間,又說明年小魚便要及笄,她這個做外祖母的,要幫外孫女好好辦個及笄禮。
小魚算了算,這樣一來一去,還要在京里辦及笄禮,怎么著也要離開七八個月。
“會不會太麻煩人家?”小魚的農莊現在已經辦得有聲有色,這兩年楊高成也時常過來幫忙,從不多言多語,人很沉默,但手腳爽利,辦事精干,小魚對他的印象已經好轉了許多。
楊高成幫她物色了十戶老成,家底干凈的農戶來,跟唐家簽了死契,做了農莊的生產分隊小隊長,將下頭各家佃戶管得井井有條,外頭還有何崇幫襯著,地里那點活計都有老成農戶們看著,小魚現在其實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小魚心底盤算著,她也很久沒去京城了,原本是想著要給韓夫人過壽,壽禮是早早兒就備好的,卻沒想到人家要她直接過完及笄禮再走。
陳氏心里也有些掙扎,她是京城長大的,但那里承載的過去并不讓人幸??鞓?。她并不是很想去。
可是一想到昨兒在寺里沈夫人對她的種種旁敲側擊,在縣衙吃飯時,知縣夫婦太過露于痕跡的要把何崇往她身邊湊和的樣子,她心里就覺得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