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連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胖點兒好。”陳氏掐了掐她臉蛋,“娘還想你養胖些呢,顯得有福相。”
“太胖了對身體不好,她在成長期,馬虎不得。”小魚跑到門外,讓紅梅去廚房找常寧來,自己便去找常思說話。
進了屋,卻沒見著人。
常思的房子里陳設很簡單,窗臺上養了一盆玉簪花,剛抽出花苞來,碧青碧青的甚是可愛。常思已經快十四歲了,她這屋子看著也太素淡了些。小魚在她屋里轉了一圈,從她枕頭底下翻出一雙絞了樣子只做了一小半的男鞋出來。
小魚手里拎著半只鞋怔怔站了半天,終于嘆了一口氣又給她塞回枕頭底下。
她找了一會,方在后頭小花園的池塘旁邊見到了形銷骨立的常思。
小魚遠遠地看見她,也沒出聲驚動,轉身到了前院,親自去拿了一小壇米酒,挑了三四樣小點心,抓了兩把瓜子兒,端著去了常思身邊。
常思坐在池塘邊的石頭上,垂頭正想著心事,唐小魚坐她身旁,拿著小杯子倒了一杯米酒遞給她。
“小魚?”常思被她嚇了一跳,淡淡的酒香飄過來,勾得她神思一時恍惚了起來。
“一個人悶著有什么意思,來,我陪你喝一點。”唐小魚看著她,總是笑盈盈的臉上神情很是嚴肅,“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是沒烈酒,這米酒喝多也會醉。你要是想醉,不妨多喝一點。”
常思被她這樣一說,略有些慌張失措,搖著手說:“我我我不喝,我不過是嫌屋里氣悶,出來坐一坐。”
“坐 一坐?嗯?”唐小魚冷笑一聲,突然按著她脖子,讓她低下頭,照著水里的影子,“你自己瞧瞧,現在你成了什么樣子?常寧那丫頭已經跟我娘哭了幾回了,她不知 道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問你你什么也不說。就算你不顧惜著自己,也當念一念你妹子,你是她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你作踐自己身體的時候,有沒有想 過你九泉下的父母,有沒有想過為你憂心的親妹妹?”
常思掙扎起來,嘴里說:“小魚妹妹,你在說些什么,我聽不懂。”
“你聽不懂?你是壓根不敢聽。”唐小魚松了手,將手里杯子塞給她,“你認了我娘當干娘,心里可是真拿她當娘看的?”
常思捂住了臉。
“你不正常,就是從李放那小子進我們家門那天開始。”唐小魚毫不留情,直接揭了皮。“別慌,這四周沒人,我讓人封了后院,誰也進不來。”
“小魚……”常思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幾分哀求之色。
“我 本來想著,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小魚緩緩地說,“等他走了,你看不著了,便不再去想。過一年半載,這人是圓是扁你也記不得了,便會收起你的那點心思。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走了,你心也丟了。常思,我問你,你到底瞧上了他什么?他在我家住的那幾天,你見過他幾回?跟他說過幾次話?知道他的身份來歷嗎?知 道他的脾性喜好嗎?除了一張臉和一個京中貴人的身份,你還知道些什么?怎么就能這樣牽腸掛肚地為了他害起相思病來?”
常思怔怔地看著池水,鼻子一酸落下淚來:“小魚,你還小,你不懂這些。”
“我小?”唐小魚忍不住呵呵一聲,“拜托,李放比我還小幾個月呢。我不懂,他就能懂?”
常思渾身一顫。
“常思姐……”小魚放緩了語氣,柔聲對她說,“我們是一道長大的情份,我盼著你好,盼著你幸福。你若是瞧上旁人,我無論如何也會努力幫你達成心愿的,可是李放不行。”
常思猛地抬頭,眼圈微紅:“為什么?”
“因為他眼睛里沒你。”唐小魚說,“你也不是真的喜歡他。”
“你……”
“你聽我說。”唐小魚拉住她的手,“李放出身宗室,他將來的親事并不在他手里,大半是皇上賜婚。你覺得咱們這樣的人家能得了皇上賜婚?”
常思低聲說:“我我我并沒奢望著能成正室。”
“不 當正室你還想給人當妾?”唐小魚氣得一拍石頭,“常思,你醒一醒好嗎?給人當妾真就那樣好?何況你還不一定能當妾,說不定只是一個通房,一個侍婢。你爹娘 把你生下來,你辛苦活到這么大,將來就想給人當個連名份都不一定有的小妾,跟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嗎?我叫你一聲姐,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常思哭出聲兒來:“為什么不能當妾室?王府里頭的妾室也是半個主子,說出去誰不羨慕,誰不奉承著,哪有你說的這樣不堪了。”
唐小魚怒極反笑:“原來這便是你的志向。且不說你能不能當上那半個主子,就說你要怎么進王府?你當那榮王府是那樣好進的去處?你別忘了,你是良家子,非是奴籍,就算想進王府為婢人家也不可能收了你。”
常思臉白如紙,不說話了。
“好吧,即便你能如何進了王府,又如何能讓李放看上你,喜歡你,同意納你為妾?”
“我……我會對他好……”
“對他好的人何止千百。那府里丫鬟仆役無數,哪個敢對他不好?”小魚冷笑一聲,“榮王府積累幾代,府中何種美人沒有,你覺得你的姿色可能出挑?”
“我……”常思被她堵得沒話說,過了半晌才囁囁道,“我會做女紅,給他做衣裳做鞋子……”
“別鬧了,人家府里頭有針繡工房,養著百十來位針繡的高手,你是想進針線房做工不成?”
常思又哭了:“他不是那樣只看臉和身份的人,不然他怎么對你那樣好?小魚,我跟你一道長大的,也不求你什么,只要將來你嫁到王府去的時候能帶上我,我一定安安生生地伺候你們,不會跟你爭寵。”
唐小魚聽著這話,對常思算是徹底死了心了。
“我不可能嫁到王府里去跟人共享一個丈夫的。李放跟我只是朋友,他對我沒那心思,我對他也沒那念頭。所以什么將來我帶你進王府這種事,你想都別想,那是不可能的。”
常思嘴張了半天:“你會放著世子夫人不當?小魚,你瘋了嗎?”
“我 沒瘋。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樣的生活而已。”唐小魚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憐憫:“常思姐,是你瘋了,你魔怔了。你貪心地戀上自己不 可能擁有的東西。如果你真覺得那是你想追求的,我也無話可說。做為朋友,我不想你去跳那火坑,但我知道勸不住你,你不會信我的話。如果你真想試,那就去試 試,撞了南墻如果后悔了想回來,唐家的門為你開著。”
說完她轉了身要走,只邁了一步,又轉回身看著她:“不過我提醒你,追求真愛 不是件難為情的事,也不是件多下賤的事。君子愛財也要取之有道,雖說咱們是女人不是君子,但行事也不能失了道義良心。如果你為了進王府,為了爭寵之類的做 了什么喪良心的事讓我知道,我們姐妹的情份就此一筆勾銷,我再不會認回你這個姐姐。”
常思忙站起身來:“我不會的,我不會的!”
唐小魚看著她,搖了搖頭走了。
晚上,她到陳氏屋里去,將她與常思說的話一一細說了回,陳氏唏噓良久:“想不到她是這樣一個人。”
“也 沒什么想不到的,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可能那就是她一心想追求的人生目標吧。”唐小魚心情也很差,這個年代還是男尊女卑的年代,那些大戶人家里三妻四妾姨 娘通房無數的,女人們也把這當成了一條出路。“這是她自己選的路,讓她好好想幾天,如果她堅持要去試,我也沒道理再攔著。娘,攔得住人也攔不住心啊。”
陳氏沉默了良久,方問道:“那你要把她送進榮王府去嗎?”
小魚翻了個白眼:“您當我有那大能量哪。反正我說了我不攔著她,她要怎么進去是她的本事。她要有那信心,我就讓人送她去京城里頭試。等她碰了壁,知道難處,也就能死了這條心。省得我一勁兒攔她被她當成了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