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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唐明誠才發出來一個音兒,便被馮氏給拉到了一邊去。
老太太冷著一張如鍋底的老臉,目光在院子當中的人臉上掃了一遍又一遍,才咬著牙說:“嫌不嫌丟人啊,都給我進屋子里來說!”
丟人也是你們唐家丟人!
沒等唐小魚吐槽,唐娘子的手已經在她手背上掐下去了。
還是親娘懂她,就知道她此時嘴里吐不出好話來。
萬氏一馬當前,從老太太身前過去,雖然眼圈還紅著,但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只瞥了眼唐明誠,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
唐明誠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跟著妻子進了屋去。
汪氏經過馮氏身邊時,被婆婆狠狠抽了一巴掌,馮氏低聲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個人也看不住。”
汪氏含悲忍淚地生受了,默默進屋。
陳氏母女還在院子里頭站著,并沒有挪動的意思。馮氏恨恨看著她們,啞聲道:“怎么,你們不肯進屋?難不成要我老婆子給你們下跪求著你們進去?”
有本事你跪啊!唐小魚心里話,不過唐娘子拉了拉她的袖子,她還是千不情萬不愿地跟著她走了進去。
眾人坐在桌旁,圍成了個圈,先前在屋子里頭抱著哥兒的奶娘早早被打發到后頭去了,一屋子里便只有唐家婆媳兒女在。
一時間,沒人開口,氣氛僵在那里。
借著這時機,唐小魚頗是好好研究了一番唐明誠,她這個身體的親爹。
怪不得唐家能把他賣出這么好的價錢,唐家四郎果真是個好相貌。五官俊美,身姿挺拔,明明是農戶家的子弟,偏偏身上有著讀書人溫文爾雅的氣度,難怪萬氏拿他如珠似寶的,都不讓他改姓萬,還時常與唐家走動。
這樣寵著一個贅婿,萬家的確對唐四郎算是仁至義盡了。
馮氏冷著臉,汪氏和唐明誠都是低頭不語,唐小魚東張西望沒個老實氣兒,只有萬氏和陳氏,都抬著頭彼此打量著對方。
總這樣僵著也沒啥意思,唐小魚見大人們一個個都不肯當這出頭的椽子,便仗著自己還是個孩子打破了死寂。
“那個,你真的是我爹?”
被唐小魚點了名的唐明誠抬起頭,看著唐小魚的目光中很有幾分激動,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終于開口說:“你是小魚?真的是小魚?”
“是啊,我這條小魚沒凍死,又活回來了,你是不是很高興?”唐小魚嘻嘻哈哈地笑著,只是看著唐明誠的目光沒有半點溫度。
“我……”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被母親寒如冰刃的目光給逼了回去。
馮氏清了清嗓子說道:“當初四郎被山賊打暈,我們都當他死了,你當時投奔過來,手上也無憑無據,我們所以沒認你。后來四郎回來,你們也找不著了。那時天寒地凍,都以為你們或是凍死了,或是在山里被野獸叨了,并不曾想過你們會在江陵縣落腳,如此兩下里便錯過。”
唐小魚笑了一聲:“是啊,我們當年沒死成,還真是讓你們失望了。”
☆、第42章 談判
“小魚,閉嘴。”陳氏低聲喝道,“長輩說話,不得隨便插嘴。”
不止馮氏,在場的唐家人都覺得小魚的話刺耳的很。馮氏只得當作沒聽見繼續說:“正巧鄰縣萬家招婿,我們覺得四郎合適,便給他定了這門親事。并不是有意要瞞親騙婚。”
唐小魚又嘟囔了一聲:“永定四年的臘月十三,我們被唐家趕出的門,就是不知道爹是哪天訂的親哦?!”
馮氏和汪氏面色都變了,萬氏臉色也不好看。
她與四郎議親是十月間的事,臘月初十那天,唐家帶著唐明誠去萬家,她和父母親眼相看的女婿,臘月十三陳氏和唐小魚找上門被趕走……馮氏說不是有意瞞親騙婚,這是騙鬼呢!
“現在已經這樣了,陳氏你與四郎有小魚,萬氏你跟四郎已經有兒有女,難不成你們要鬧下去,讓四郎不能再抬頭做人?”馮氏心里吐血,暗罵唐小魚這個闖禍惹事的妖精,但也只能強打著精神按著先前商量好的說辭來勸。
“陳氏,說起來的確是唐家對你不起。但事已至此,再強求無意。你這些年在外頭飄泊,一個女子帶著個孩子委實不易,可是我唐家是靠了萬家才能有如今的田地,萬家于我家有恩,我們不能對不起萬家。”
“便只能對不起我娘了嗎?”唐小魚不顧陳氏在下頭掐她,不管不顧地說出來,“既然我爹另娶了,為什么在江陵縣的時候不跟我們說?為什么還死乞白賴把我們誆回來?你們打著什么鬼主意真當我不明白了?”
萬氏驚訝地看著馮氏,剛剛婆婆只說她們是在外頭過不下去了才來投奔的,怎么這丫頭口中,分明是唐家人瞞了唐明誠的事情將她們給硬誆回來的?
“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騰地站起身,“是你們求了她們回來的?”
馮 氏自然不好回答,只看著馮氏和汪氏這婆媳倆的表情,萬氏已經明白了大概,她覺得又氣又好笑:“你們這是做什么?耍著我們萬家玩兒呢。好好好,你們想著以前 的媳婦孫女,要接人回來便回來,又唱這一出給我看。不過是讓我挪位子吧。行,之后的不算,你們將我家的八千兩聘禮錢還回來,我這就回家去,讓我爹寫了休 書,我有容哥兒有槿姐兒傍身,有沒有這個丈夫也無所謂。”說完了甩袖就要走。
汪氏忙一把將人拉住:“容哥兒他娘,有話慢慢說,我們絕沒有那個意思。”
挑了事的唐小魚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腮,看她們互相拉扯。
“夠了!都別說了!”馮氏一拍桌子,“唐萬兩家的婚事是兩家長輩共同定下來的,你們成親之后日子和和美美,斷無分開的道理。這事不過是天意弄人,怨不得誰。我便開這口,媳婦你當什么事也沒發生過,陳氏和小魚只會在唐家待著,我們養著她們,不叫她們鬧去萬家。”
這次沒等小魚開口,陳氏笑了起來。
“我和小魚用不著你們養。”她頭一次正眼看向唐明誠,“四郎,當年所遇的,真的是土匪,不是你們唐家雇來分開我們的人?”她搖了搖頭,笑著說,“你們當初便應該一刀將我和小魚都殺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可見唐家人膽子還是不夠大,敢去騙婚卻不敢殺人。”
馮氏罵道:“陳氏你又渾說什么?”
唐小魚懶洋洋伸出手,沖著陳氏比了個大拇指。
陳氏一點都不糊涂,初時的沖擊過后,她很多事都想明白了。為什么會在巴郡遇著山匪?為什么唐明誠會失蹤?為什么她帶在身邊的婚書會遺失?為什么她會被唐家沒有婚書不知底細為由大冬天趕出門去。
他們為了巴上萬家,恨不能讓她和小魚都死了,但又沒膽子親手殺人,便想著天寒地凍,讓她們在外頭自生自滅,血臟不到他們手里。
卻沒想到,她們非但沒死,還發財了!
不但發了財,還攀上官親了!
唐家怎么舍得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