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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殘忍。季昭可不想再被指控了。
她只是結合不久前季凜的話,給自己的這段過去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確實是我先引的他,他多少有點心理問題,我不僅沒重視,還帶著他做那樣的事,他為了我甚至還是我對不起他,我不想對他太狠了,以后就當沒有這件事,你也別對他惡意太大。”
“你強迫他了嗎?”
“什么?”季昭疑惑地抬起頭。
“是你強迫季凜的嗎?你把他綁起來、威脅他,逼他和你發(fā)生關系了嗎?”
“自然沒有。”
“所以,你沒有對不起他,是他自愿的,你是個瘋子,他也是,你們兄妹倆都不無辜,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江彥舟聽她講了倆小時,簡直腦殼疼,不是因為煩,而是因為氣。他氣季昭描述從前的字里行間里從未考慮過自己。
她講母親的遺憾和離去,恨自己沒能及時阻止她的自殺。可她卻從未怨恨自己有這樣一位不負責任的母親,把自己全部的痛苦都加諸到女兒身上。
親眼目睹母親的死亡現(xiàn)場,天吶,江彥舟想想都要窒息。
她講他們父親的殘忍,埋怨他把小時候很乖的哥哥養(yǎng)成了紙醉金迷的紈绔,對他不分緣由的施加暴力,可她卻不會責怪父親對她沒有過一絲一毫的關心和照顧。
最后說到季凜他更是不能忍,也更讓江彥舟認清真實的季昭是個怎樣的人。在她口中,其余叁個人都有病,可江彥舟卻覺得最該去看心理醫(yī)生的是季昭自己。
“季昭。”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你能不能想想自己。活得自私點。”
季昭懵懂地眨眨眼,說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那你能不能也不要叫我‘季昭’了,很生硬哎。”
江彥舟親親她的唇,“你想讓我叫你什么?”
“叫我‘昭昭’吧,以前媽媽和哥哥都這么叫我。”她眼里閃著光,滿是期待地看著他。
江彥舟沒有因為她提到“哥哥”而不舒服,因為在這一刻季昭的眼中,他看到是真實的懷念。她話里的“媽媽”、“哥哥”,都只是字面意思的親人,是她過去人生中唯一帶給她溫暖的兩個人。
而此刻,她在期待著,向他發(fā)出邀請,她渴望他可以成為第叁個能夠帶著愛走向她的人。
“好,昭昭”
江彥舟笑著答應她,手撫上她后頸,將她帶到懷里,吻猝然落下。
初時,他只是含住她的唇瓣輕柔吮吸著,季昭纖長的睫毛掃在他臉上,他知道她沒有閉眼,而是聚精會神盯著他,似在好奇他為何突然變得感性起來。
“認真點。”江彥舟故作惱意地訓她,引得季昭吐吐舌頭癡笑起來。
隨即她便拿過主動權,攬著江彥舟的脖子快速跨坐到他腿上。
江彥舟以為她要吻他,可季昭只是同他額抵額,氣息相接,沒有任何多余動作。隔好一會才在他唇角印一個簡單的吻。
“江彥舟,謝謝你。”
“以后即便我們不在一起了,我也會一輩子記得你的好。”
江彥舟感受著她在晚風中輕顫的身體,用力抱緊她。
她在竭力控制自己落下眼淚,江彥舟也不愿繼續(xù)引她情緒激動,便開始逗她,“分手就分手了,就別記得我了,我怕珠玉在前,你以后再也沒法愛上別人了。”
可誰成想,季昭突然一癟嘴,眼淚刷的落下來。
江彥舟什么也沒說,只是讓她趴在自己胸前安靜地哭,隔段時間擼起袖子給她擦擦眼淚,手在她后背撫著,順便瞪一眼朝他倆投來異樣眼神的過路人。
從時間上來看,他確實和季昭已經(jīng)在一起好幾日了,他們做過無數(shù)次親密之事,可江彥舟知道,直到今日,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走近懷中人的心里,被她接納。
季昭是個柔軟的人,但她不允許任何人看到、觸碰她脆弱的一面,她用這場無聲的眼淚給予他承諾:無論將來他們是分是合,是喜是悲,她都會在心底給他留一個位置,永遠記得他,永遠記得他們曾經(jīng)相愛過。
這太冷情、過于理性嗎?江彥舟不覺得,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也許他們真的會分開,生離亦或死別,誰能說得準呢?
但所有相伴一生、走到最后的伴侶,都絕不是依靠虛無縹緲的海誓山盟,而是帶著這一秒彼此相愛的火熱和感動,堅定地走向下一秒,又一秒、再一秒,直到無數(shù)個一秒鐘變成一天、一月、一年,年輪交替,時光更迭,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生命的終結。
江彥舟感到自己也無法言喻的柔軟起來,盯著河水的眼睛眨了又眨才沒有落下淚,他只是拍拍季昭就快要睡過去的身體,低聲問她:“我們回去吧。”
“嗯。”她吸吸鼻子爬起來,“我們還要回去做愛呢。”
江彥舟無奈笑出來,“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只是隨口說,可沒想到卻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真的?什么都可以?”季昭縮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
江彥舟猶豫了,直覺沒什么好事,可話都說出口了,總不能收回去,于是他硬著頭皮回她一句“是”。
“那你背我回去吧,我走不動了,好累。”
“我也很累啊。”江彥舟一邊笑,一邊直白地和她講。
季昭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半點沒把自己作為男生的面子放在心上,沒辦法,她只能利誘了,“你只要把我背回去,今晚上你想怎么來我都答應你。”
“你倒會算計,我要真一路把你背回去了,肯定累的倒頭就睡,哪還有力氣干別的。”
江彥舟嘴上雖然這么說,身體倒是老實,已經(jīng)背對季昭蹲了下來,他原本也沒想著拒絕她,就是逗著她玩是的,誰能想到還能得到她這樣一句承諾。
季昭嘻嘻一笑,趴到他背上圈好他脖子。江彥舟握住她腿彎,沒費多大力氣便站起身。
季昭人挺高的,一米七出頭的個子,身上卻沒多少肉,背起來倒也不算辛苦。
江彥舟就這樣背著季昭,沿河邊慢慢走著,起初她還能和他說兩句話,還自背后揪住他衛(wèi)衣上的兩根繩玩得興起,不僅打成各種結,還使壞地勒緊它們,“威脅”江彥舟說她的好話。
江彥舟反著說,她就越勒越緊,指控他不愛她了,要勒死他丟到河里。
可沒過多久,他們甚至還沒有走出河岸,江彥舟的背后就徹底沒了聲音。
他偏過頭看看趴在他肩膀安靜睡著的女孩,不禁笑語:“還說要回去做愛呢。”
他沒去看時間,可僅是看看路上稀少的人影便知道夜色已深,回家的路不算短,他要背著季昭一直走下去。
但回去的路也不算長,目的地確定了,再難也總會到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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