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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瑾原本夾菜的手頓了頓，沒夾菜反倒收了回來：“你和他很熟？”

歷秋被她夸的臉紅耳熱，連連擺手：“林姑娘謬贊了，我不過是來自榆城郡的舉人，實在不敢擔此贊譽?！?

“榆城郡？聽聞那邊有山洪，尤其澧縣最為嚴重，不知如今百姓可都還好？”聞瑾忍不住問道。

歷秋聞言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凝重：“不好，正因為山洪我才耽誤了入京的日子。不瞞大人，流離失所，哀嚎遍野，比比皆是?！?

“朝廷派了欽差過去，你可有遇到？”

歷秋搖頭，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唇角一絲嘲諷：“欽差去了也沒有，想要榆城郡徹底好起來，那只能抽血換骨?！?

“是何意？”林云落不由好奇。

可歷秋卻不愿意再多說什么，他錯過了進京報名的日子，原本打聽到那青吏司的大人總會來這酒樓喝酒。

可他守株待兔等了好幾日都沒等到不說，還總是被這酒樓的小二給欺辱，實在是太過丟人。

“你對如今朝局怎么看？”聞瑾突然問道。

“我不過一介……”歷秋要拒絕的話，在看到林云落鼓勵的眼神后反倒話峰一轉(zhuǎn)，略壓低了聲音道，“先皇在世時國力昌盛，百姓安居樂業(yè)，駕崩后當今皇上繼位，皇上喜窮兵黷武，常年征戰(zhàn)將國力都掏空了不說，百姓怨聲載道?！?

看聞瑾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并未任何不悅之色，歷秋隱約覺得這是個機會，大著膽子繼續(xù)道：“這和我們的兵制有關(guān)。”

“我們大楚實行的是兵農(nóng)合一，平時若無戰(zhàn)事時就在家耕作勞動，一旦有戰(zhàn)事就奉命征調(diào)，待戰(zhàn)事結(jié)束了再返回家鄉(xiāng)。因此，在大楚，凡兵皆農(nóng)，兵農(nóng)一體。”

“可現(xiàn)在戰(zhàn)事頻繁，兵役繁重，兵士逃亡的很多，逃回去卻發(fā)現(xiàn)那些地都被地主和高門世家搶占了，沒有地可種，他們能做什么？”

“沒有地種，哪里來的糧食和銀子？要么餓死，要么就只能去偷去搶，甚至是殺人，又如何能保證這世道的穩(wěn)定？”

“那你可有良策？”

“兵將分離，無論是對于營隊還是對于朝廷來說，都不利軍心。兵將間應(yīng)該是隸屬，上峰和下峰的關(guān)系。”

林云落想起自己看到父親留下的那些手札，不由也參與了討論：“若是讓士兵就只當士兵，每日都進行操練，而不是一會農(nóng)民一會士兵的呢？由出眾的將領(lǐng)長期統(tǒng)帥一支軍隊，糧食和武器都由朝廷供給?！?

“你想，是職業(yè)的士兵，戰(zhàn)事起了就出去砍人，戰(zhàn)事結(jié)束了又可以在營隊里安心操練。這樣的戰(zhàn)斗力能不強嗎？”

“那這樣的話，農(nóng)民就安心種地，不用擔心那些土地會沒有。糧食收成好了，有銀子賺到了也會去買些其他的東西，那不是又讓其他的商人也有生意可做了？你買我的，我買他的，這樣如一個圈子繞下去，大家都有銀子賺。”

她看到聞瑾和歷秋二人都一直盯著她看，林云落不由伸手在聞瑾面前晃了晃：“還好你看不見，要不然我以為帝師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