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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柳記得何尋曾開玩笑的對她說過,他之所以喜歡住在那么高的樓上,就是因為隨時想輕生。話雖然是玩笑,但他一定確實有過自殺的念頭。她緊張起來:“醫生,那您快給他治療呀!”
“我們被請來就是給他治療的,能治好難道不想治嗎?”龔醫生苦笑,“可是,何尋的情況很難辦。”
“你要知道,何尋本身是一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智商很高。這種人,是醫生最頭疼的病人。”
喬柳不解。
龔醫生解釋道:“因為,如果病人是個頭腦簡單、不聰明、想不多的人,他很聽醫生的話,什么都能照著醫生說的去做,那就容易治了。可是,對于太聰明的人而言,你接近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你的目的和意圖,看穿你的治療手段,心里有自己的判斷,很難讓他就范,那當然就很難治。”
“何尋還小的時候,智商就已經很高,并且意志非常堅定。他家里發覺他有心理問題后,曾經找來過很多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老教授、老專家,但是他們每次剛一想接近何尋,何尋就已經察覺到這些人是來給他看病的醫生,非常抗拒,理都不理。無論怎么逗他說話、想接近他,他只要不想給你機會,就閉緊了嘴看都不看你一眼,根本沒辦法。”
喬柳想到何尋拿了主意后,那鐵板一塊八風不動的堅定勁,也不禁頭疼。沒想到他是從小就已經這么難搞了。
龔醫生繼續道:“我那時還沒從醫學院畢業,還是個學生,陪著我導師過來的。因為最年輕,也最不像醫生,所以他對我反倒能接受一點,最后只能讓我試試了。”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讓他接受了藥物治療。但是說實話,也沒什么用。何尋后來,完全是自己好的。”
“我不知道他是為什么突然自己好了。但是很欣慰。我很關注他的情況,直到何尋出國后,我們還斷斷續續有過聯系。”
“但是,有個很糟的事,何尋后來才告訴我,他大學里竟然還去自修了心理學。”
喬柳能理解何尋的做法,他那樣心氣強韌的人,肯定不甘忍受自己的情緒不為自己掌控,他想學了心理學后自己調整。可龔醫生為什么說很糟?
“因為他本來就已經是這么聰明、意志這么強硬的人,再學了心理學,醫生能給他用的所有治療手段他都已經了解,那以后再犯了病,誰還能給他治?!”
龔醫生指了指照片上的那藥瓶,“你看看,該吃什么藥,該怎么調整,他已經比我還清楚。你說說,我怎么給他治呢?”
“那,那也不能不治啊……”喬柳哭喪著臉,“那怎么辦啊!”
“……先讓他自己緩一緩吧。”龔醫生見她著急,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何尋是我見過的意志最強大的人,我想他會挺過來的。以前他不就是自己好的嗎?現在也已經吃過藥了,你就讓他自己先緩解一下。”
喬柳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和龔醫生交流完,何建國親自帶人把喬柳護送到了農莊。
何建國贊同何尋的做法,讓她在這里暫避。還說這個農莊建得很好,清靜宜人,遠離喧囂,空氣清新,適合安胎。何尋的選址選得也好,雖建的是農莊,但附近其實都是富人別墅區,開車不到二十分鐘就有一片大馬術場和高爾夫球場。
至于安全問題,也不用擔心。當初建這個農莊的時候,喬柳要做的只是對設計師說出她想要的大致樣子,細節和安保部分的設計都另有專人負責。破土動工后喬柳督建,曾經被大大的驚到過,因為她沒想到這所只是用來休閑度假的小小農莊,門窗裝的竟然全是三層防彈玻璃,王哥告訴她,那些玻璃比飛機上用的還結實。無處不在的紅外線監控系統,中央控制室二十四小時警衛輪值。地下除了酒窖外,甚至還挖有很完整的人防工程……喬柳在這個農莊的督建過程中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權貴階級的防護之周密,嘆為觀止,長了很多見識,印象深刻。所以她對這兒的安保很有信心。
何建國查看后卻不甚滿意,說度假村就是度假村,這安保級別實在不能讓人放心,凈是些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的玩意。
他把王哥等人叫來責斥教育了一頓,對喬柳道:“他們這些人雖然忠心,但還是不得力,主要是不敢管你。由著你自己做主的話,只怕今早那樣的事還會發生。我給你再找個人吧。”
喬柳心里一緊。自從羅斐告訴過她,岳陽也有自己的考慮、幫不了她后,喬柳算是怕了他們這些人精,知道除了何尋外,再沒有誰能真心對她那么好的。她只怕何建國也是綿里藏針,要在自己身邊安插人手,監控著她。但現在這情形,她就是不同意也不行。
誰知卻聽何建國接著道:“你和何岸那孩子不也挺熟嗎?我就把他找來陪你這一陣吧。”
喬柳大喜,何岸她是信得過的,終于相信了何建國對自己并無惡意。
“好啊!”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何岸
何岸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表情十分精彩。
“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盯著喬柳的肚子,大驚道:“我還在打光棍,蘇若澄也才剛結婚,小尋他……他就要當爹了?!”
喬柳:“……”
“不錯,這精子質量可比蘇若澄強多了,不愧是我弟弟!”
“噗……”
喬柳嘴里的一口水差點沒嗆到喉嚨里去,其實蘇哥哥才是他的真愛吧?
何岸這種大大咧咧飛揚跳脫的性子,相處起來就是輕松自在。喬柳在現下如此苦逼的時刻,雖然很高興有這么個哥們能幫忙解解悶兒,卻有些不解何建國為何請他來照顧自己。何岸像是會照顧人的人嘛?
再說了,她記得他們的關系并不好。以前根本很少來往,何岸私下里對何建國還有點鄙視呢。
不過明面兒上,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三人在農莊里客客氣氣親切友好地吃了頓午飯,何建國給他們留下一組警衛隊員后便含笑告辭,喬柳和何岸也笑容滿面地站在路邊,目送著直到他的車遠去。
小狗豆包跟在旁邊汪汪叫,來到這新環境里,就它的開心最真實。甩著一條毛茸茸的粗尾巴在鄉間泥土路上跑來跑去地撒歡,叼野花,撲草叢里的小昆蟲。
何岸輕輕踢了它一腳,“臭狗,別再叫了,煩人。”豆包不知道怎么的卻特別喜歡他,可能以為是在和自己玩兒,越發興高采烈地起勁叫了起來,咬著何岸的褲腳往草叢里鉆。喬柳追上來呵斥它,兩人一狗慢慢來到了農莊后的池塘邊。
何岸不經意似的抬眼掠了一圈,他們雖然還在警衛們的視野里,可這個距離,說話對方已經聽不見。
他作勢又輕踢了豆包一腳,在豆包歡騰的狗叫聲里,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我這個叔叔,你可得用心打點好了。”
“嗯?”喬柳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不動聲色地制造機會和自己密談,怔了怔。她沒想到何岸吊兒郎當的外表下,其實也是粗中有細。該小心的時候會很小心。
“宋家老爺子的事,我也聽說了。”何岸皺了皺眉,說,“小尋真倒霉。這事兒,本來壓根不能怪他,是他被他姥爺算計。可現在倒好,卻成了都是他的錯,他害得他姥爺發病。他媽和那些表兄弟們好不容易逮著了這機會,不拼命咬下他幾塊肉來才怪。”
“就是啊!太倒霉了!”喬柳伸腳在草叢里恨恨地畫著圈圈,“其實他很愛他姥爺的啊!出了這樣的意外誰能想到!他姥爺病重,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無助這么傷心!”
“嗯,他就是因為和他姥爺感情深,所以心亂了。”何岸笑了笑,不帶感情地說,“其實吧,你們靜下心來想想,現在的這情況倒也不是沒有好處。”
喬柳這些天來,聽到的都是天塌了之類的惶惶言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她震驚地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
這能有什么好處,他們家都要完蛋了啊!
“嗯,換屆在即,宋老爺子這一病,肯定是得讓出位置來。”何岸輕描淡寫地說,“但是,誰跟你說就要完蛋了?只要那個位置還需要人,他們家經營了那么多年的勢力又那么深厚,難道就不能有人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