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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燼聽懂了萬原的未盡之意。
他不會簽諒解書,但難保那些人不會。
果然,不到一天,這些人就召集起來在齊燼家里開了一場大會。
齊燼外公第一個表態,應當簽下諒解書,畢竟人都死了,一個簽名換五十萬,怎么想都不虧。
齊燼沒說話,萬原在臥室里沒出來,齊燼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其他人例如他的舅舅舅媽,大姑小叔一個個都在極力奉勸,只有外婆沉默著,眼睛紅腫沒說話。
齊燼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父母的葬禮還沒舉辦,這些人就已經開始肖想這些錢。
等所有人嘰嘰喳喳地說完,齊燼先看向他爸這邊的親戚,因為爺爺奶奶去世得早,所以在場的只有兄弟姐妹。
大姑、二姑、小叔齊燼一個個叫道,你們說了這么多,累不累?
這幾人被齊燼問得有些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們面前都擺著茶杯,里面泡著上好的茶葉
那是齊燼前些天回來給齊鈺過生日時買給齊正柯的,不知道被誰翻了出來全泡掉了。
你們激動什么呢?齊燼站在陽臺口,就算我們簽了諒解書,錢也輪不到你們頭上吧?
齊燼語氣平淡,卻剛好戳中了這些人溢于言表的小心思。
齊素珍第一個沉不住氣,她罵道:齊燼你什么意思?我們是想要這個錢嗎?我們是在替你著想,你不要這筆補償金,你弟以后怎么辦,你一個人養嗎?
那和你們有什么關系呢?
齊燼本來和家里親戚感情就不深,如今父母不在了,他也沒必要給這些太多臉面。
齊燼的大姑父是個明事理的人,估計是見不得妻子這副做派,但又吵不過,便一直在外面抽煙。
如今聽到齊燼說這話,大姑父掐滅煙走進來,一把扯起齊素珍:起來,跟我回去!
你干什么?齊素珍怒氣沖沖,我們商量事呢!
別丟人現眼了行不行?
齊燼第一次見大姑父發火,把妻子扯到門口后,他平息了一下語氣回頭跟齊燼說:大侄子,我們先走了,后面你有什么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齊燼緩了語氣,說了聲好。
一直到那對夫妻進了電梯,屋里的人都還能聽到齊素珍罵罵咧咧的聲音。
齊素珍走了,齊正柯其他兩個兄妹臉上也都有些掛不住。
其中一直沒說話的小姑走之前丟下一句話:小燼啊,你也別生氣,我們這是為你著想,你還沒結婚,就多了一個小拖油瓶,以后哪個姑娘敢嫁你?
我的意思呢,我和你小姑父也沒孩子,你要是愿意,可以把齊鈺放到我們家養,他還是姓齊,我們也就當多了個兒子。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呢,小姑家里還沒買房,真把齊鈺給他們養,這套房子估計還得給他們住。
齊燼不咸不淡道:不用了,齊鈺膽子小,和外人親近不起來。
一句話就把她歸為了外人。
小姑臉上一僵,匆匆離去。
現在就剩下了彭婉這邊的嫡親,因為外婆在這,齊燼語氣盡量平緩:我再說一遍,這個諒解書我不同意簽署。
外公冷哼一聲: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
外公你可以試試看。齊燼神色冷了點,他外公這么強硬,無非是受了彭郝的教唆。
齊正柯怎么養了你這么個沒大沒小的東西!
齊燼沒生氣,他坐了下來,帶著點嘲弄:你可以試試看,齊鈺現在還小,我們作為直系親屬,而你只有一個出嫁的女兒,且有兒子贍養晚年
就算簽了諒解書,你又能分多少錢呢?
齊正柯氣得拿起旁邊的茶葉罐就砸向了齊燼,萬原聽到咚得一聲連忙走了出來,皺眉問:沒事吧?
彭郝問:你又是誰?
萬原沒理他,齊燼握了下萬原的手:我沒事,衣服厚。
萬原出現,齊燼心靜了點:你們知道簽了諒解書,會是什么結果嗎?
知道啊!彭郝耐不住了,五十萬,兩人就是一百萬,還有其他一些賠償金,加一起少說兩百多萬
然后害死你姐姐姐夫的那個人很可能會因此減刑,他家里再花點錢,說不定沒幾年就從牢里出來了。
人都死了,追究這些有意義嗎彭郝的聲音在齊燼的目光下逐漸變小,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外甥,氣場這么懾人。
外公看了眼萬原,見有外人在,不好說得太過分:諒解書不簽也行,就像你小姑說的,你還沒結婚就帶個小崽子以后怎么成家?
這樣,小鈺的那部分賠償金我們保管,我們會搬到這里,撫養他到成年。
萬原:
比起小姑,外公更直接。
搬到這里?齊燼氣笑了,好算盤啊,白得一套房子?
彭郝有爹撐腰,氣勢盛了:什么叫白得一套房子,這是死者遺產,遺產懂不懂?
你外公作為父母方,有權分割這套房子。
齊燼頓了幾秒,他笑了聲:那真不好意思,這套房子是我買的,也在我名下,還沒來得及過戶。
彭郝下意識地覺得齊燼在騙人:怎么可能沒過戶?
看來您這幾年太匆忙,有關遺產的法律沒能研究透徹。
萬原突然開口,他不緊不慢地說:就算過戶了,齊燼作為全款出資方,房子的歸屬權也是他的。
齊燼沒忍住笑了笑,有人幫他說話后,心里松了很多。
當然,萬原哪怕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也會給到他很多支撐力。
外公皺眉道: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外公可能還沒搞清楚。齊燼臉色再次冷淡,對我而言,你們現在才是外人。
你是要氣死我?
都說對父母來說最大的悲哀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在您這兒,是沒感覺到一點心痛。
外公還欲說些什么,一直紅著眼眶默默落淚的外婆說話了,聲音有些啞,看來這些天沒少哭。
諒解書這事,我聽燼燼的。
齊燼臉色微緩,外婆其實是個不錯的人,也疼女兒,但因為丈夫太重男輕女,在家里沒什么說話的地位,什么事都做不了主。
她沒等丈夫開口罵她,主動鼓起勇氣道:我那部分死亡賠償金都轉讓給燼燼,你弟弟現在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要錢的地方很多你省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