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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邊玫瑰色晚霞的映照下,這一連番的動作顯得朦朧,勞作的身影卻是清晰可辨,大家的周邊都暈著暖色霞光,將臉上掛著的笑容暈染得格外動人。
沈懷瑾跟著忙前忙后,歇下來時才見到這一美景。周圍的人早就習以為常,只是腳步匆匆地走過,他卻忍不住駐足。
明明就是那么簡單常見的一幕,卻讓沈懷瑾很突然地覺察到,自己已經將大河部落的成員們,都視作自己至親的家人與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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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甜甜
近來夜間天氣轉涼, 沈懷瑾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一覺醒來后往往感到身心舒暢,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
屋中的窗簾只在床腳方向拉開了一條細縫,顯然是擔心陽光驚擾到床上尚在夢鄉的人。只是為了通風,窗戶還是大開著,晨間的微風將窗簾鼓成了不同形狀,還是喚醒了沈懷瑾。
他惺忪著雙眼,坐在床上直接拉開了窗簾,失去了這一桎梏,清新的空氣一下便涌進室內,驅散了一夜的沉悶。
醒來后,屋外自溪對岸傳來的聲音更顯清晰, 大家正忙著做些收尾工作,依然不能含糊。
沈懷瑾換上衣服,隨手撈起床邊的布帶系上頭發,活動著手腳便出了屋子。
山谷內已是一派生機勃勃,厲也拿著新鮮采摘來的甘草,正在耐心地擠甘草汁。
沈懷瑾大步流星地走到竹道口洗漱,將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后, 又駕輕就熟地溜進廚房,將銀發獸人還熱在灶上的早食取出來。
他舀著蛋羹邊走邊吃,一屁股坐在厲邊上,先是嗅了一大口獨屬于甘草那股清甜的香,這才問道:厲, 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去采甘草?
離衰季不遠了,怕甘草枯得快,還是得早點準備。銀發獸人見沈懷瑾眼巴巴地瞧著, 無奈一笑,從邊上拿了根清洗干凈的嫩莖遞給他,吃吧。
沈懷瑾立刻接了過來,滿足地露出兩顆虎牙,甘草莖嫩,吮兩下便出汁水,很是清甜可口。
不過咱們的黑糖應該還囤著些吧,最近沒什么做果脯果醬的需求,其實也用不了多少糖。沈懷瑾吮完汁水,又不甘心地嚼了兩下,才將皺巴巴的甘草莖丟到了一旁,伸了個懶腰,目光虛虛地放在對岸忙碌的人影上,甘草榨汁太麻煩了,你不用浪費時間做太多,真有不夠的到時候拿麻布跟其他人換就成了。
厲榨汁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余光掃了沈懷瑾一眼,語氣平平道:多囤點糖挺好的甜。
那你看著辦吧,不影響到其它事就好。沈懷瑾心想著別處,自然沒注意到獸人的異常,他拍拍厲的肩膀,那我先去忙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便往橋上走。
厲看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又回過頭來看一眼已積了小半桶的甘草汁,有些挫敗地皺起眉頭,一雙翠綠的眸子里滿是茫然,不明白沈懷瑾為何沒有像之前那般露出笑來。
不曾擁有如此細膩且回轉心思的沈懷瑾早已快步走到了對岸,找到凜,寒暄一番后懇請道:凜,我看這邊的屋子也修繕得差不多了,今日就跟著我一起開始燒玻璃吧,不過原材料我囤得不多,還得勞煩你領著大家去找些石英砂和石灰石回來,這兩樣東西出自何處你都是清楚的。
行!凜應得很快,又道:瑾,但是基地那邊沒有玻璃窯,要請你先過去指導著我們蓋窯了。
玻璃脆,恐怕運輸中途會震碎不少。 沈懷瑾沉吟片刻,道:燒玻璃的坩堝窯還是就近建在山谷里吧,燒制出足夠的玻璃后再拆除大部分就行。就是得辛苦你們運送石英砂和燒透的石灰石了。
凜擺擺手,豪爽道:這都是為了我們能過上好日子,怎么還叫辛苦呢,再辛苦也沒有寒季時候亞獸們受凍苦。反正我們剛剛蓋好房子閑下來了,搬點石頭能有什么累的。
有他這一番話,沈懷瑾再無顧忌,行,那你們盡快趕去基地那邊,先燒石灰石再淘石英砂,到時候一起送回來。對了,記得留些人手在山谷中,還得幫著我一起建窯的。
凜拍了拍胸膛,包在我們身上!
如今時間還早,有些人還沒來得及吃上早飯,沈懷瑾便只好先行離開,打算等大部分人都準備好了再過去。
工棚里的厲已經不見蹤影,沈懷瑾估摸著對方應該是去山谷外巡視了。
留在原地的桶被細心地蓋上紗布,他看著隱隱約約的半桶甘草汁,想到對方剛才說的話,有些奇怪地撓了撓臉頰,嘟嘟囔囔道: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這點好奇很快便被他風輕云淡地拋之腦后,這紗布讓他想到了工棚另一角自己還曬著的黃豆醬。
這黃豆醬是他第一次制作,估計著發酵時間也該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想到自己好久沒去看情況了,他連忙走過去,蹲下身檢查。
甫一湊近便能嗅到一股香味,掀開紗布后更覺濃郁。黃豆醬在陽光下晾曬多日,也發酵了多日,顏色越來越深,從一開始的土黃色變到了如今的赤褐色。刮去上面的水層后,余下的便是質地稠厚的豆醬了。沈懷瑾拿干凈的勺子舀了一點,黃豆醬明明只添了鹽,但嘗起來就是有一股天然的鮮美味道,和著豆子的清香,很是開胃。
這一大盆的黃豆醬又被他裝罐儲存,共分了八罐出來,到時候給朋友們各送上一罐,自己還能剩下個三四罐來,也足夠了。
正當他忖度之際,溪對岸傳來了呼喊聲,瑾,我們都準備好了!
沈懷瑾連忙將黃豆醬存放齊整,拿著工具就去了對岸,準備和大家一起再建幾個燒玻璃的坩堝窯出來。
坩堝窯對部落里其他成員來說,還是個新鮮東西,不像磚瓦窯或普通的陶窯,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接觸,因而都興致滿滿,眼神中透露著急迫。
瑾,這坩堝窯到底是什么東西呀?和我們平常在用的其他窯不一樣嗎?安好奇問道。在他看來,平常在用的磚瓦窯和石灰窯之類的就都很相似,有時候也能通用。
坩堝窯就是這窯體里還備著單獨的坩堝。沈懷瑾邊領著大家往下游走,邊解釋道:燒制玻璃的原料其實就是些小石子,但我們需要極高的溫度把它們燒軟化了以后才能塑形。為了不讓這些小石子化得到處都是,也為了不讓最終的玻璃沾上臟污,就得把它們提前放在一個耐高溫的坩堝里,到時候燒軟了直接鉗著坩堝一起拿出來就是。
噢安恍然大悟,就跟你平時蒸蛋羹一樣。窯體是鍋,坩堝是碗,玻璃就是蒸出來的蛋羹,對不對?
沈懷瑾欣慰點頭,沒錯。
說話間,眾人已走到了靠近谷口的合適位置,沈懷瑾叫停了大家,提議道:差不多就是這里吧。咱們建六個窯就成,彼此之間距離大些,別耽誤到時候鼓風。
他曾獨自壘起的窯體并不算大,內里僅六個坩堝,使用起來還有些捉襟見肘。這回幫忙的人多,窯體便適當地拓展了些,大概能放下八個坩堝。這樣一來,一次性便能燒出四十八團的軟玻璃來,只要成功率稍高些,很快就能滿足整個部落的需求。
劃定好范圍后,大家便取來了黏土和枯草莖,將其糅合在一起后,開始耐心地壘起窯體來,邊壘還邊用小火烘烤,加快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