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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也不甘落下風,一頭鉆了進去,放開了手腳開始干活。
一枝苧麻需要砍頭去尾,最后需要的也只是苧麻皮而已,份量不多。大家忙活了許久,每人才堪堪收獲了兩筐的量。
日頭高懸,沈懷瑾抹去額頭汗珠,看了眼大家的存量,高聲提議道:今天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再多我們也搬不回去,剩下的就等下次再說吧。
埋頭苦干的亞獸們這才意識到他們的藤筐都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容不下再多的了。這一下,原本憋著股氣的亞獸們便覺得渾身疲勞起來,紛紛應和道:那就回去吧,這些苧麻皮已經夠忙一小陣的了。
大家背上藤筐,就連沈懷瑾都一反常態地扛起兩個,一前一后地背著,他們沿著小道慢慢踱步走回山谷,中途也摘些漿果之類的解渴,多的則擱在苧麻皮上,留著帶回部落。
剛剛走進山谷,眼尖的部落成員們就紛紛上前幫著卸下東西,沈懷瑾終于擺脫負重,舒服地甩了甩肩膀。
陌生的東西也吸引了新生崽子們的注意,只見五個小崽子在靈與吉的帶領下,跌跌撞撞地小跑過來,七個小豆丁在滿地的苧麻皮邊上來回張望,大眼睛滴溜溜地打轉,滿臉的好奇。
小崽子總習慣以摸、嘗的方式認識新事物,平時亞獸們帶回山谷的基本也是食物,其中一個就直接大膽地挑起一根苧麻皮塞進嘴里,嚼吧了起來。
結果沒嚼幾下,小崽子的臉就擰巴了起來,一下子把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可惜滿嘴的苦意已經難以消除,只好噫噫嗚嗚地嚎了起來。
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在場的大人都歡快地笑了起來,絲毫沒有安慰的意思,徒留另外幾個崽子圍著嚎叫的崽子各種打轉焦急。
沈懷瑾抱臂看著眼前的玩鬧場面,側過頭低聲對安感慨道:一眼沒留神,崽子們這就長這么大了。
那當然了。安不假思索道:每天都能喝上這么多新鮮獸奶,崽子們不長快點才奇怪呢。他停頓了一下,說起來,多毛獸可真是好啊,肉好吃就不說了,獸毛、獸奶還有這么大的用處,我都想養了呢。
饞了?沈懷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也愛喝獸奶,只不過這個水季開始,沈懷瑾那邊的獸奶都緊著崽子們的需求,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討要,早饞了許久了,也深刻意識到什么東西都還是自己擁有才好。
一起養獸、一起放牧是好事。沈懷瑾先贊許了安的想法,又道:只不過水季已過,寒季又容易凍著初來的多毛獸,所以部落一起養多毛獸的時間最早也是下個水季了,這兩天你還得繼續饞著。
安卻沒注意到沈懷瑾的玩笑,對方話中的下個水季驚到了他。
這個寒季,不就是預料中獸潮爆發的時候嗎?
雖說城墻看著很是穩固,但伴隨著時間節點的接近,這層憂慮卻漸漸籠上他的心頭,更準確來說,是所有默默無聲的人的心頭,只是大家習慣了如今的生活,努力地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沈懷瑾識破了安心中的焦慮,卻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沒有作聲。
風吹來炎季的燥熱,時光匆匆而過。
甕城的建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沈懷瑾卻提出了建城門的建議,鬧得大家很是不解。
沈懷瑾不急不緩、語重心長地解釋道:建城墻這事大家早已駕輕就熟,建好甕城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城門卻不一樣。為了不在這上面出錯,我們最好還是提前嘗試,有什么不對的也能及時改正。
聽了他的解釋,大家也就明白了過來,按他的多個設計,一個一個地嘗試過來,并且用縮小的模具進行試驗。
最后以沈懷瑾為首的一干人定下了以巨型硬木做框架、水泥澆筑、鐵釘穩固、鐵皮做封的設計方案,光一扇城門就重量驚人,要由十幾個獸人全化作獸形才能拖動。
在大家的使力下,城門漸漸合攏,而被巍峨城墻護至身后的大河部落,終于得以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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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首領
清澈奔流的溪水未能驅散炎季的酷熱, 大地中的水汽蒸騰而上,地面上滾動著透明的波浪。在這樣的天氣下, 沈懷瑾只要踏足陽光直射下的土地,每走上幾步就會感到來自腳底與腳踝的灼熱。
但就是在這樣的艱難氣候下,萬眾矚目之下的甕城建成,與之配套的甕城城門也被安裝穩妥。
兩扇高大厚重的城門一關上,整座山谷便固若金湯、安如泰山,定居其中的大河部落的防守能力大大提升,即使未來要遭遇獸潮攻擊,部落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城墻一事落下帷幕,在眾人還沒來得及轉變生活習慣之時,巖又放出了一個轟動整個部落的消息。
他要卸任首領的職位。
這倒不是什么值得大家過于驚訝的事情, 畢竟巖的年齡擺在那里。伴隨著老態漸深,他勢必無法繼續擔任代表著部落最強戰力的首領一職。
但大家沒想到的是,這一天的會來得這么快。
當巖在部落會議上以一種不咸不淡的語氣宣布以后,底下的眾人即刻便像炸開了鍋一般地討論開來,一向最愛湊熱鬧的奇卻罕見地閉口不言。
沈懷瑾斜倚在一旁,面上毫無波瀾。巖已經提前與他商討過此事,他也尊重對方的選擇。
對面眾人的驚愕與疑問, 巖的回答很是誠懇,他閉了閉眼,方才開口道:我擔任大河部落的首領近四十個炎寒,自認為期間都盡力了,但能力有限, 大河部落在我手上就像一頭喘息掙扎的老獸,它的精力變得越來越少,逐漸地靜默了下來。
人群中有爭議聲傳來, 巖向下壓了壓手掌,示意大家安靜聽他說完。
瑾的到來是一個轉機,我和大家都親眼看見了部落又死轉生的變化。整個部落中,我應該是那個最想親自領著部落繁榮起來的。巖長嘆一聲,可惜啊,如今的我才是那頭疲憊老獸,已經無法親自帶領生機勃勃的部落走下去。能熬到城墻徹底建成,已經耗盡了我全部力氣。
底下有隱隱約約的啜泣聲傳來,巖卻沒有再理會,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將視線投向了一直沉默不發的厲與凜。
接下來就看你們到了,三日后,我希望你們能決出個勝負來。
三日轉瞬即逝,厲和凜注定要有一戰。屋子里的厲表現如常,沈懷瑾也早不像之前那般糾結,時間很快就到了那一天。
這種大事,部落里的成員照例是都要到場的,大家聚在一起,齊刷刷地看著正中央相互對峙的兩個強壯獸人。
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熱氣熏騰得人透不過氣來,山谷里的一切都蔫蔫的,唯獨厲與凜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