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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當晚便好生嚴厲地斥責了總是胡思亂想的獸人,讓對方漲得面紅耳赤,連連保證不敢再有下次。
兩塊螢石在白天接收了足夠的紫外線照射,在漆黑的屋子里散發出幽幽的微光。
沈懷瑾嘴上雖是嫌棄,卻看著角落的一藍一綠,好久都未曾眨眼。
曾經的生活如此遙遠,記憶飄忽得好似過往云煙,如果不是手機真實記錄下了曾經的一點一滴,沈懷瑾害怕自己真的會慢慢遺忘掉另一個世界。而他接下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活如何,卻還是未知。
說來好笑,沈懷瑾前兩日才勸慰過誠巫,現在自己又陷入了相同的糾結當中。
恐懼的本質是未知,規避無濟于事。
厲的胳膊搭在沈懷瑾的腰上,并不太舒服,卻給了此時飄忽的他一份沉甸甸的陪伴。
沈懷瑾將那只粗糙有力的手拉到了自己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既然避無可避,不如放手一搏,沒準他就是最后的贏家。
第73章 、煤礦
早曬晚收勤翻動, 就這樣過了三天,大豆和稻谷都曬得差不多了, 沈懷瑾編了一個藤蔑,用它篩出了其中的沙石與塵埃,干凈的稻谷和大豆則用獸皮包好,放進了藤筐。
原做事細心,看出了有兩種不同的稻谷,打稻和曬谷的時候特地將其分開,最后堆起來正好是一筐大米一筐糯米。大豆則要少一些,曬干以后只有一筐出頭的樣子。
至此,大家都不想再停留,拿到東西的當天就打算返程。
距離遠的部落, 比如安山部落和游水部落,均已離開,連臨山原的有吼部落都在前一日上路,但乾首領還是堅持送他們到了森林邊緣,原也一直待在身邊,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沈懷瑾。
沈懷瑾也很無奈地朝原笑了笑, 他可沒糖了呀。
乾首領,就送到這里吧。眾人停步,沈懷瑾朝乾勸道。
瑾巫,厲,下個炎季去石火原趕集, 我也要順道去你們大河部落做客!
厲握拳輕捶了一下胸膛,在獸人大陸,這是一種鄭重與尊敬的表示。
當然, 我代表大河部落歡迎乾首領和大森部落的朋友們。
原著急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乾輕輕拍了一下原的腦袋,笑罵道:你這崽子,阿父什么時候沒讓你去過。如果不是乾足夠寵愛原,當初原也不可能跟著部落到了天河原,還遇到了正在找水稻的凜。
沈懷瑾摸了摸原的腦袋,哄小孩時語氣是一貫的溫柔,歡迎你來,到時間給你吃糖。
厲輕輕攬了攬沈懷瑾的后腰,低聲提醒道:時間不早,我們該出發了。
沈懷瑾的眼神朝著乾他們身后一探,只有高聳沉默的樹木和風平浪靜的灌木叢,他心里有些許的失望,不過并沒有表現出來。
沈懷瑾握緊木杖,朝乾告辭,奇和樹發出一聲哨叫,表示他們即刻出發。
等等一下!呼喚聲從身后傳來。
瘦小的身影像一陣風,略過了乾,一直沖到沈懷瑾面前時,才堪堪停下。
風跑得臉皮發紅,他喘著粗氣,抬頭看著沈懷瑾,你你們要離開了嗎?
風咽下一大口唾沫,濕潤他跑到快要冒火的喉嚨,他本來想好了很多話要和沈懷瑾說,一路奔跑下來卻忘得干干凈凈,只能睜著一雙晶瑩的眼,看著沈懷瑾。
沈懷瑾將風拉到了一邊。
風,如果我說,我想帶你回大河部落,養育你到成年,你愿意嗎?
風愣住了,他幾乎不敢眨眼,淚水流了下來,但很快又被他粗暴揩去。
謝謝你,瑾,但我想繼續留在大森部落。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是因為我需要更多的時間變好,再去找你。
他面向沈懷瑾,深深地彎下了腰,瑾,謝謝你送我的糖。有些事情我以前不懂,現在可能也不懂,但我記得你的好,也記得你的話。
沈懷瑾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從身后的藤筐中取出了一把骨刀,指引著風去摸上面刻著的小字。
風。
這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獸父和亞父給你留下的最珍貴的禮物。我用文字將它記錄了下來,連同這把骨刀一起送給你。
我希望終有一天,你能像自己的名字一樣,馳騁在獸人大陸,永遠快樂,永遠自由。
沈懷瑾將風送回了乾的身邊,大河部落這才得以踏上返程。
瘦小的少年逆光站得筆直,目送著沈懷瑾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地平線。
他的左手捏著葉子包的糖塊,右手攥著骨刀,胸中一腔熱血,期待著和沈懷瑾重逢的那天。
沈懷瑾這一回不僅換到了十二袋鹽(包括安的兩袋),還收獲了兩筐稻谷和一筐多的大豆,甚至還有兩塊螢石,不可謂是收獲滿滿。
厲負責背兩筐滿滿的稻谷,沈懷瑾則背大豆和一部分的鹽,至于剩余的物品,只好拜托其他獸人幫忙了。
大家行進的速度并不算慢,這回沈懷瑾背的東西比來時要更多,厲擔心他跟不上,有心想讓隊伍修整一會兒,不過被沈懷瑾拒絕了。
厲,這沒什么的。沈懷瑾搖搖頭,這些天的所見所聞,足以證明路上決不安全,拖得越久越危險,他不想拖累整支隊伍。
厲見他如此,也就沒再堅持。
他們幾乎沒有停歇地趕了一整個白天的路,知道天色將晚,才挑了一塊有高石作遮擋物的空地,準備過夜。
沈懷瑾手頭上的調料已經不多了,只好用換來的粗鹽來烤肉,身邊的奇還打趣道吃慣了沈懷瑾的細鹽,還真有點吃不下剛剛換來的粗鹽了。
粗鹽帶著一股澀味,當然不被人喜,不過沈懷瑾需要保持體力,還輪不到他挑食,所以盡可能地攝入了自己所需的食物。
他們露宿的地方飛蟲較多,惱得人難以入睡,沈懷瑾翻身了幾次,還是忍不住拽了拽銀狼脖頸處頗為柔軟的長毛,低聲道:睡著了嗎?
厲已經有些迷糊,狼首輕輕蹭了一把沈懷瑾的頭發,含糊問道:怎么了?
沈懷瑾把玩著銀狼的耳朵,突然生出點好奇,他將狼首往下壓了壓,語氣中帶著絲探索的欲望,低聲問道:你之前不是說希望我早點出現嗎,如果那時候的你遇到我,會怎么做?
聞言,銀狼睜開了眼睛,他眨了兩下眼,眼底恢復了清明,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幽深莫測。
當然是拉住你、抱住你、咬住你,用盡一切辦法賴在你的身邊,直到你也不會離開我。當然同時我也要變得強大,替你做事,保護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