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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于是只在部落里忙活自己的事,他先將剛摘下的辣椒都曬了出來,其余時間則花在了綁竹筘和績麻。
他和厲一共做完兩個竹筘就停了,反正一架織布機的量是夠了, 之后有其它需求就另說,畢竟竹筘做起來也確實不容易。
沈懷瑾中午時提著奶桶去擠奶,因為雨期干擾,他好幾天沒去擠奶,兩頭多毛獸積攢了很多的獸奶, 沈懷瑾擠到了大約有平時兩倍的量。
厲驚訝道:這么多,今天還是都做成姜撞奶嗎?
沈懷瑾搖搖頭,姜撞奶再好也不能天天吃。我打算烘成奶粉存起來, 這樣等寒季多毛獸不下奶了,我們也能喝上奶。
厲接過奶桶,那也行,之前一直吃姜撞奶我也有些吃膩了。
雨期前多毛獸每天的產奶量都很穩定,他們不僅會給老人和崽子們送去些,也會用來和其它亞獸或獸人交換東西,不過基本上還是能剩下一些自己喝的。
不過獸奶要怎么樣才能變成奶粉?厲問道。
沈懷瑾想了想,道:先點火吧。
他將獸奶倒入了罐中,用小火慢煮并一直用勺子慢速攪拌,注意著不讓獸奶沸騰,直到獸奶變得濃稠、顏色也發黃,此時獸奶大概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量了。
沈懷瑾將經過初步濃縮后的獸奶攤在加熱的竹筒上,慢慢烘干,再剝下烙成的薄奶膜,將其碾碎成為乳黃色奶粉。
這種土方法制作而成的奶粉顆粒比較大,有些地方甚至還有點焦黃,沈懷瑾泡了一杯,發現味道也沒什么差別,便滿足地將奶粉都存到了罐子里。
這樣寒季也能喝上熱奶了。沈懷瑾邊喝奶邊滿足地笑。
厲用拇指揩去了他唇邊的奶漬,溫聲道:這么喜歡喝,那接下來的獸奶都做成奶粉放起來吧。
沈懷瑾點點頭,確實還是做成奶粉方便,什么時候想喝了就什么時候泡,而且還能做成其它好吃的。
雨期過后,部落便要預備出發趕集了。
晚飯時分,巖果然宣布了五日后將由厲帶隊前往大森部落趕集的通知。
沈懷瑾在會議結束后便拉上厲去找巖商量,看能不能讓他跟著趕集隊伍一起去大森部落。
出乎他意料的是,巖略一思索就答應了,沈懷瑾甚至都不需要用上他提前打好的腹稿。
巖見沈懷瑾有些奇怪,便解釋道:其實亞獸跟著去趕集在某些部落也是常見的事,只不過之前大河部落只能用獸骨、獸皮等換鹽,路上要花大量的時間捕獵,帶著亞獸很不方便。現在部落能帶著陶器、骨刀這些東西去集上換好東西,不用花大精力在捕獵上,自然能照看好亞獸了。
沈懷瑾聞言大喜,甚至還想提出帶著雨一道見見世面,后來想到雨畢竟未成年,部落又是第一次嘗試帶亞獸去趕集,還是穩妥為上,便沒有說出口。
對了。巖又轉向厲,囑咐道:你是第一次去趕集,路也不熟,我不放心。到時候我挑幾個有經驗的獸人放在隊伍里,你記得要認真聽取他們的意見,也要照顧好大巫。
厲面上肅然,鄭重地點點頭。
沈懷瑾與厲告別了巖,出了屋子。
一路上,沈懷瑾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厲見沈懷瑾神采飛揚的模樣,笑問道:能去趕集就這么高興?
沈懷瑾瞥了他一眼,頗有些顧盼生輝的意思,那當然啦。我來到這里一年多,除了莽獸叢林那十幾天,其余時間都只能在山谷附近轉悠,能出去玩簡直就是驚喜。
厲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也沒出過大河部落的狩獵范圍。通往其它原的路途遙遠,中途肯定能見到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可惜這個炎季只能去大森部落,不過以后我還會帶你去其它的原游玩。聽說天河原的大河與天相接,石火原則常有地火噴涌
沈懷瑾打斷了他的話,眼中滿是好奇,地火?
厲抿了抿唇,猶豫道:我也沒見過,只是聽說石火原有很多山,時不時就會有大片紅火涌出,有獸人親眼見到一頭野獸被紅火碰到,幾下就燒沒了。
沈懷瑾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想得沒錯的話,那些都是活火山,噴射出來的也不是火,而是巖石在高溫下融化而成的巖漿,溫度不比火低。怪不得啊,之前我還奇怪為什么石火原的部落擁有制陶器的技術,卻也沒辦法形成大部落了。石火原的環境確實要比臨山原的更加困難。
你說得我也有興趣了,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去其它三個原看看。
恩,我們一起。
厲一邊側耳聽他說話,一邊牽著沈懷瑾的手朝他們的屋子走去。夜色如水,喧囂已停,只余蟲鳴與沈懷瑾輕聲的絮叨,一切都是美好而安逸的樣子。
距離出發趕集的日子僅五日,沈懷瑾原本心里是喜悅難定,奈何躺下后,想到了自己種的地和養的牲畜,才記起自己已經不是剛來時孑然一身輕松的樣子,不再是說走就能走的人了。
厲閉著眼擁著沈懷瑾,發出清淺的呼吸聲。
沈懷瑾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對方的銀發,只見厲睜開了稍有迷蒙的綠眸,不過在幾秒內就恢復了清明。
怎么了乖寶,是不是熱到了?他拿來一邊的板子給沈懷瑾扇風。
沈懷瑾嘆了口氣,熱也熱習慣了。我是愁家里的地和牲畜。我們這一走就是半個炎季,它們不就沒人照料了。
厲用另一只手的五指輕輕梳弄著沈懷瑾的發根,撫慰著他的情緒,讓部落里的人幫忙看著就行,安經常來幫忙,大概也知道怎么照料,我們臨走前再囑托幾句就行。實在不行再叫上石,他做事穩當,雖說年紀大了,但挖個土豆、喂個牲畜的事情還是能干好的。到時候直接拿從集上交換來的東西送給他們一些,你就不用為這些事情擔心了。
沈懷瑾本來就打算讓部落的成員幫忙,但主要還是擔心他們不知技巧干不好,心里才有些焦慮。如今聽厲這么講,也覺得頗有道理,因此心靜下來了一些。
沈懷瑾蹭了蹭他寬厚的胸膛,被對方身上的火氣惹到,又懊惱般地躲開了些,這樣也行,明天我就去找安商量。
厲箍著他不讓他走,親親他的額頭與鼻尖,乖寶快睡吧,這兩天我們要忙一些,要提前準備好趕集要帶的東西。
沈懷瑾在他懷里小幅度地點點頭,悶聲道:我知道的。你也早點睡吧,我不吵你了。
厲沒有言語,只閉著眼沉默地給沈懷瑾扇風,直到懷里的男人發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后,才放下板子,摟著對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