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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卻有些猶豫,他的情況特殊,按現(xiàn)在這個趨勢,他的壽命會比厲長一些,但如果有變, 他可能會直接分去厲二十年左右的壽命。
不是不知道厲對獸契的偏執(zhí),但厲剛在衰季到達(dá)十八歲,有時候在沈懷瑾眼里還算半個孩子, 沈懷瑾不想讓他草率地下這個決定。
分享壽命的話,不要告訴你的獸父和亞父嗎?沈懷瑾轉(zhuǎn)移話題。
獸人在夜色中挑了挑眉,我以為你已經(jīng)看到我沒有阿父和阿帕了。
沈懷瑾拽了拽他的耳朵,耍賴道:我就是想知道關(guān)于他們的事情。
厲拿下他搗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吻,才開口道:我的阿父生在大河部落,阿帕卻是游商獸人的亞子。
沈懷瑾一愣,心想怪不得之前一提到游商,厲就會沉默。
有一年炎季,游商來到大河部落,我的阿父和阿帕相遇并且相愛了,我的阿帕決定留在部落,他們也有了我。
在我還是崽子的時候,有一年實在缺少食物,我的阿父隨著其它獸人進(jìn)了莽獸叢林捕獵,卻不幸受了重傷,回來后很快死去了。我的阿帕說深愛著阿父不愿意再找其它獸人,他養(yǎng)不了我,趁著第二年炎季,便回到了游商隊伍中,離開了部落。
那幾年獵物真的太少了,部落也沒有多余的食物,如果不是巖和修偶爾會分我點吃的,我早就餓死在那年的寒季。
我餓著肚子的時候就在想,嘴上說愛得不愿意再找其它獸人,為什么沒有簽訂獸契,為什么連他唯一的崽子也能拋下,為什么生下我就像只是多了一個可以扔的陶器一樣。
我發(fā)誓一定要找到最好的亞獸,簽訂最重的獸契,我要讓他看到
沈懷瑾打斷了他,那你現(xiàn)在還這么想嗎?
厲被打斷了回憶,他摟緊了沈懷瑾,喃喃道:不那么想了,遇到你以后就不那樣了,我不會再因為對他的怨恨而做出什么事,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地和你待在一起。
沈懷瑾掙出他的懷抱,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那就不用總想著獸契的事情。我猜你的阿父阿帕也是這么想的,愛存在你我的心間,而不是契約上。
厲懊惱地抓抓頭發(fā),可我不想我想和你活得一樣久。
沈懷瑾笑了笑,我明白你的心意。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xiāng),十八歲的你才剛剛成人,所以我不能讓你輕易下這種重大的決定,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厲低聲抱怨,你不準(zhǔn)把我當(dāng)崽子看。
別多想,我可沒見過你這么大塊頭的崽子。
那夜的坦誠雖然沒讓沈懷瑾答應(yīng)結(jié)契,但之后兩人的感情升溫得很快,沈懷瑾原先看厲的獸形,覺得是一頭威風(fēng)凜凜的銀色巨狼,現(xiàn)在來看,更像是一頭可愛又好摸的白色大狗狗。
草木灰版的水泥雖說做城墻還差了點,但平常使用是完全足夠了,沈懷瑾有意建造他的磚瓦房,奈何天氣不合適,便退而求其次先鋪了個水泥地。
他的屋子是夯實的泥地,平時兩人在屋內(nèi)都穿著草鞋,倒也沒什么影響,一旦下雨或是沾著雪水進(jìn)門,簡直就是災(zāi)難,水泥地確實是急需。
鋪水泥地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光是把地鋪平就要耗費兩人大量力氣。因為草木灰版的水泥要完全干透有些慢,他們還是將屋子分了三部分鋪完的,前前后后花了大約十天。
不過成果也是顯著的,兩人生活中的幸福感提升了很多。要不是顧及著壁爐還會在屋子里散發(fā)一氧化碳,沈懷瑾真想用水泥把墻壁上那一條條細(xì)縫都給堵嚴(yán)實了。
鋪好水泥地后,兩人的生活又恢復(fù)了之前的規(guī)律,不過安記著沈懷瑾曾答應(yīng)他的,最近哪怕是冒著風(fēng)雪,上午也要來找沈懷瑾學(xué)習(xí)織毛衣。
安的腦子和手都很靈活,很多地方一點就透,只在最開始那兩天因為控制不好力度的緣故一直是織了又拆,織了兩天便漸入佳境,沈懷瑾估計他再幾天就差不多了。
而且安有次還把沈懷瑾的毛衣借了出去介紹給部落其它亞獸,大家果然都很喜歡,安當(dāng)天就給沈懷瑾拉回了兩單生意。
沈懷瑾想了想,跟眼前的兩位亞獸商量道:毛衣雖好,但制作起來費時間。你們想換一件毛衣,不僅需要織這件毛衣所需的大概二十卷毛線,還要額外給我五卷毛線和五藤筐任意的食物作交換。
其中一個亞獸為難地說:毛線我們多紡幾天就有了,只不過寒季的食物太少,我們可能拿不出五筐來。
沈懷瑾安慰道:時間不是問題,食物可以等過了寒季慢慢給,只要在下個寒季來臨前全部交上即可。
聽了這話,兩個亞獸都很高興。沈懷瑾測量并記下了他們的大致體型,便讓他們離開了。
因為織毛衣確實是個時間活,沈懷瑾不期望自己能給整個部落的亞獸都換上一件,又不想厚此薄彼,因此讓安在學(xué)會了織毛衣以后也可以拿這個活計和其它亞獸交換用。
安很高興,并表示交換來的東西其中一半都要分給沈懷瑾。
沈懷瑾搖了搖頭,手工織毛衣有多慢你也看到了,換來的那點東西其實并不算多,我也是想讓部落里的亞獸們都能穿上毛衣才樂意換罷了,至于你辛苦織的毛衣?lián)Q來的東西就自己留著吧。
安還有些不好意思,沈懷瑾一把搭上他的肩膀,朗笑道:安,我把你當(dāng)朋友,你可不能把我當(dāng)外人。
安這才笑著應(yīng)了。
因為接了兩單生意,沈懷瑾不得不繼續(xù)過上手閑著就要織毛衣的日子,不過這次他不再藏著掖著,叫來了厲,說要給他看一個好東西。
兩人齊齊躺下后,沈懷瑾拿出手機,一手解鎖,一手盡力壓住條件反射跳起來的厲。
別怕,這是手機,光是它自帶的。手機在我的家鄉(xiāng)是很常見、很有用也無害的東西。沈懷瑾邊劃著屏幕邊解釋道,你用手指摸摸屏幕。
厲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慢慢劃動,眼里倒映著手機光,顯得亮晶晶的,沈懷瑾教他怎么使用手機,他也聽得很認(rèn)真,看起來確實很想了解沈懷瑾的世界。
我們來看電影吧。沈懷瑾提議道,人類總喜歡故事演出來給大家看,也喜歡看演出來的故事。待會兒你在手機里面看到很多人的話不要害怕,那都是假的,是事先拍下來再傳上去的。
厲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在聽到手機傳出一陣激昂的聲音,而屏幕上也出現(xiàn)了一條黃色的陌生野獸時,他還是忍不住肌肉緊繃了起來。
沈懷瑾輕拽他的耳朵讓他放松。因為語言不通,他一邊看一邊還要和厲解釋劇情。
他本來還以為厲會好奇這些人是怎么被拍下來的,或者電影里面的高樓大廈、香車美酒都是什么東西,沒想到對方卻指著底下的字幕問道:這就是文字嗎?
沈懷瑾愣了一下,他點點頭,不僅驚嘆于厲的敏銳,也很好奇為什么獸人語中的文字二字與他的母語吳語發(fā)音如此接近,你是怎么知道文字的?
厲解釋道:我小時候聽阿帕講過,在被山脈隔絕的西大陸上是有文字存在的,那是一種能把他們說的話記錄下來的東西。文字能讓別人看到自己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