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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長著不少野草,其中就有一種叫茸茸草的植物,跟地球上的狗尾巴草長得差不多。沈懷瑾隨手揪了幾根,遵循著小時候的記憶,修長的手指隨意翻動了幾下,便編出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幾個崽子們雖然沒見過兔子,但看到沈懷瑾只用幾下動作,就把大家根本沒留意過的茸茸草編成了這么個從未見過的東西,還是忍不住大聲哇了出來,一副驚喜的樣子。
沈懷瑾看到他們就越發懷念自己年幼可愛的妹妹,心底是忍不住的柔軟。
他與幾個小崽子團團坐,手把手教他們用茸茸草編各種小動物,中途還順便拍開了厲正打算偷拿草兔子的手,用眼神譴責他搶崽子玩具的惡劣行為。
厲被打了一下也不惱,還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專注地看著神色溫柔的亞獸,陽光下,他的翠色眼眸顯得格外清透。
最后還是乘人不備偷走了草兔子。
不遠處,大巫修和首領巖看著這一幕。
修握住他脖子上掛著的獸牙,復又松開,良久才道:巖,心有惡念的亞獸是無法偽裝出這種笑容的。
巖沉默良久,這個面容堅毅的獸人看著正手把手指導著幼崽的沈懷瑾,還是忍不住問道:修,你為何如此看重這個陌生亞獸,難不成
巖,你也知道東大陸流傳千年的傳說。他畢竟是個黑發亞獸。
千年前,獸人大陸連成一片不分東西,西邊也是突然出現了一個黑發亞獸,這才過上了吃穿不愁、酷寒不懼的生活。大家都贊他為獸神降下的福音。可是不等獸神的賜福游歷到東邊。天地大動,橫斷山脈拔地而起,獸人大陸也被分成了東西大陸,。
東大陸千年來未曾等到一個黑發亞獸。
修的臉上露出了又是痛苦又是懷念的神情,他又攥緊了手中的獸牙,如果當初逃亡時活下來的不是我,而是祭祀力量強大的露,大河部落也不至于恢復了百年還是一個小部落。黑發亞獸的出現,或許就是獸神對部落的眷顧。
巖并沒有經歷百年前的那段歷史,但身為部落首領,對部落的發展存亡,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是修,黑發的亞獸就一定會有如此神秘強大的力量嗎?
修語氣沉了下來,他吞咽了幾下唾沫,混濁的眼里是對未來的迷茫和憂慮,巖,我不能確定。但他能獨自在莽獸叢林存活十幾個日月起落,必定擁有獸神的賜福。一百年過去了,曾經的災難時刻有可能再次降臨。我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巖望著沈懷瑾的背影,眼中的情緒復雜。
瑾就算擁有獸神賜下的力量,卻保留了很多秘密,我們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看他是否會真心對待大河部落,之后再做決定。
修沒有多言,點了點頭。
沈懷瑾根本不知道部落的首領和大巫就他展開了一番深刻對話,如果能聽到,他必定在心里反駁:我那可不是因為什么獸神的祝福,而是一路謹小慎微躲躲藏藏外加一點小運氣才順利活了下來,最后還被個獸人直接打暈扛回了部落。
不過他什么也沒聽到,現在正用石刀給下午抓來的十幾條魚去鱗剖腹,邊干活邊和一旁的大小獸人、亞獸們科普:這個,在我們那邊,叫魚。這樣處理過,烤、煮都很好吃。
眾人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幾個學會了的亞獸也跟著幫他一起處理,沈懷瑾沖他們感激地笑笑,倒惹得他們面紅耳赤的。
有了大家的幫忙,魚處理得很快。
沈懷瑾取了些部落煮湯時用作調味的甘草塞進了魚肚,又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抹了些鹽腌制了一會兒功夫,這才插上棍子放在火上慢慢炙烤。
魚皮在火焰的舔舐下,顏色逐漸變黃,翻動時已經能聞到些鮮香味,部落最小的那群崽子們對魚沒有偏見,因此臉上是純粹的期待之色。
沈懷瑾又切了幾個檸檬,擠了些檸檬汁在烤魚上,空氣中瞬間彌散開獨屬于檸檬的又酸又香的味道,混雜著烤魚和烤肉的味道,只叫人發饞。
沈懷瑾還聽到了幾道咽口水的聲音。
在首領宣布開飯后,沈懷瑾首先自己嘗了口。倒不是他不舍得讓崽子們先吃,只是用了檸檬這種新調味品,部落的人難免心生忌憚,他先嘗是最合適的。
魚皮被烤得酥脆,里頭的魚肉卻綿密,雖然調味料有限,做不出鮮香麻辣滋味豐富的效果,但勝在原料出彩,又有檸檬汁去腥提鮮,一口下去也是鮮美可口。
部落用的一直是粗鹽,有股子苦澀味,沈懷瑾暫時沒時間精制,只能盡量少用鹽,發揮出食材本身的鮮美來。現今嚼著被烤得酥脆噴香的魚尾,心中很是滿意。
吃完了一整條烤魚,身體力行地向大家展示了檸檬的無毒后,沈懷瑾這才將烤好的魚分給了崽子們。
慢慢吃,小心刺。沈懷瑾提醒道。
好好吃啊!幼崽們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層魚皮,剛入口就發出了驚嘆聲,瑾好厲害!阿父阿帕胡說,水生才不難吃呢!
沈懷瑾笑了笑,把烤好的魚遞給了他身邊其他的獸人和亞獸,順便讓幾個大的崽子們幫忙將剩下的烤魚分去了其它幾個火堆旁。
他在人群中尋找安的身影,見他正依偎在一個金棕色頭發的獸人身邊,估計那就是凜,獸形為金豹的那位捕獵隊隊長。
一對伴侶你儂我儂,沈懷瑾也不好去打擾,便將原本留給安的烤魚遞給了厲,后者當然欣然接受。
大人們本就習慣了有生有焦的烤肉和帶著苦味的粗鹽,此時更被這種外酥里嫩的口感和鮮美的味道折服了,難以置信這是他們以前嘗試過的、又腥又苦的水生,好奇地問沈懷瑾剛才用的是什么果子。
沈懷瑾答道:這個叫檸檬。味道很特別,不能直接吃,只能和其它肉,一起吃。
黑吮著手指,可惜道:水生肉實在太少了,我才吃了一點點就沒了。瑾,我們明天再去抓吧!
沈懷瑾點了點頭,明天他確實有其他事情要辦,不準備跟著出去采集。
厲吃完了手里的烤魚,但沒有跟著大家一起吹捧沈懷瑾的手藝,只是好奇地問:你是怎么知道檸檬的吃法的?
沈懷瑾答道:我的家鄉,大家都吃這個,它的用途很多。
比如做檸檬茶、檸檬鳳爪,可惜目前他還沒發現人類最好吃的朋友雞。
厲摩挲著插著烤魚的木棍,問題一個接一個。
西大陸好像有很多東大陸沒有的東西。
你的刀也很少見。
能講講西大陸還有什么嗎?
沈懷瑾心想他又沒去過西大陸,哪知道那里都有些什么東西,但想到了自己真正的來處,他也沉默了。
這些天他清醒的時候除了在奔波就是在學習,未曾有一時一刻停歇下來想想他的家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害怕一旦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他將面臨的就是崩潰。
沈懷瑾抬頭看遠處的天。黑夜將臨,云化作巖漿,燒紅了半片天穹,橙紅色的海鋪開在藍灰色的天空,像一片靜止的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