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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知道找對了方向,因為他已經能隱隱約約聽到水聲了。
按捺住心中的喜悅,他手持著一根長樹枝,在小心地拍打了面前的低矮植物后才敢繼續往前走。靠近水源的地方多潮濕,沈懷瑾擔心這些矮生植物中藏著有毒的蛇蟲。
繼續行進三四百米后,沈懷瑾只覺豁然開朗,面前不再是無窮無盡的樹木,而是出現了一條寬約四米的清澈溪流,溪邊是綿延的石礫地,讓前兩日一直走在起伏的樹根和潮濕的泥地上的人一踏上就感到格外踏實。在觀察到四周并沒異動后,沈懷瑾三步并兩步地走到溪邊。
面容俊逸的男人一刻不停,他拿出了包里的一卷線,繞出幾圈來,在線尾處綁了一小塊早上吃剩的獸肉,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浸入水中。透過清澈的溪水,沈懷瑾能清晰看到肉塊隨波擺動。
觀察了大約五分鐘,沈懷瑾也沒發現異動,反倒是溪流中央快速游過了一群大魚。沈懷瑾眼睜睜看著大魚游過,嘴里都有些饞了,只可惜現在也沒合適的工具捕魚,只得作罷。
確認溪流無異常后,他將肉塊拎了上來,拆了以后將線卷回去放好,然后草草洗了把手,又拿出裝水的塑料袋取水。
溪水清澈,順流而下,在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讓沈懷瑾不由得想起細碎的鉆石。
等一下!
為什么這片銀白色的波光是在移動的?!
沈懷瑾反應到不對,立即拎著容器起身并后退兩步,只見兩道銀光破水而出,沖著他的手便來,但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力氣,落在了石礫地上。
沈懷瑾定睛一看,地上的是兩條大約一指寬兩指長的銀白色細魚,此時還在石礫地上奮力彈跳,魚嘴一張一合,能讓人清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鋒利的尖牙。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一批在水中捕獵的食人魚,剛才那群游魚便是它們的獵物!
瞧這尖牙,沈懷瑾暗自慶幸,還好他動作敏捷,要是被這魚咬上一口,就算不去塊肉也得掉層血皮。
在叢林中度過幾天,氣溫明顯要比一開始來的時候熱上不少,他身上如今又臟又粘膩,原本想借著水好好清洗一番,誰成想這片叢林,連水中都是危險萬分。
清潔是不可能了,幸運的是溪水清澈,而食人魚只在某些時間段游過,沈懷瑾還是能趁著間隙取點水用的。
他收納好了水袋,此時已是日薄西山,他不打算再行路,挑了塊地便在原地生起火來。
夜色很快降臨,沈懷瑾就著火光吃完了剩下的獸肉和一些提前采摘來的紅果。如今他還剩下一包半的壓縮餅干、兩品脫的淡水(剛剛補充的)和三分之二包用寬葉包著的紅果。就算他暫時找不到食物,這些東西也還能支撐他兩到三天,何況他現在有充足的水源,實在不行還能冒著風險捕魚吃。
不論如何,明天他都將循著新的方向,尋找回去的路。
第二天,沈懷瑾出發前特地看了看指南針,發現自己前進的方向是正西。
就這樣,他沿著溪流又行進了兩天。這兩天中,他三次目睹兇猛的野獸獵食又悄悄躲開,還幸運地抓住了一只野雞來填飽肚子,一路走來還算順利。
今天有些特殊,沈懷瑾越往前走覺得迎面吹來的風越大,還帶著一股新鮮干燥的、不像這座叢林的味道,他開始有些興奮,加快了腳步,意識到自己或許很快就能走出這里。
果不其然,在往前奔走一段時間后,沈懷瑾憑借著優秀的視力,看到了遠處無際的大草原。
逃出生天的快感讓他喜形于色,拋棄了向來的謹慎,往前方趕去。
跑出叢林的那一霎那,沈懷瑾幾乎是跳了起來,他正要吶喊一聲發泄自己的情緒,然而在看到面前的景象時又生生憋了回去,第一時間矮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后。
沈懷瑾小心地從樹后探出腦袋來,入目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微風拂面,蔚藍天空下碧波千里,所見遼闊壯麗。
草原的盡頭不與天相接,而是一條綿延不斷的山脈,相隔甚遠都如此醒目,不難想象這座山脈本身有多高聳險峻。
令沈懷瑾警惕的并不是這些,而是草原上掠食者追逐獵物的場景。
十多頭狼與豹在一頭銀狼的帶領下閃電般沖入了獸群,那是一種外形類似牦牛的食草動物,短毛灰角,粗健的四肢。
牦牛們立刻揚起蹄子,四散開來疲于奔命,但掠食者們并不是簡單地追趕,而是在追逐中有意識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逐漸用身軀將稍落后的七八頭牦牛圍在了一起。
領頭的銀狼飛奔起來仿佛一支穿云箭,銀光閃過,幾乎讓沈懷瑾看見了殘影。只見它猛地加速飛撲,一頭強壯的牦牛便被沖倒在地。
眼前極富沖擊力的畫面再次向沈懷瑾展現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在領頭的銀狼咬開第一頭牦牛的咽喉開始飲血前,沈懷瑾掉頭離去。
自然,他也沒看到在他轉身后,銀狼若有所感般抬頭朝著他的方向望去,一雙豎瞳冷若寒潭。
沈懷瑾轉身并不是因為見不了血腥畫面,而是驚異于那十多頭奇異的野獸。
令沈懷瑾感到奇怪的不只是狼與豹甚至能在一起捕獵,還有關于它們的體型。
沒錯,沈懷瑾見到的那十多頭狼與豹之間體型相近,而且它們都比所獵的牦牛大得多。盡管因為距離問題,沈懷瑾無法更準確地估量出它們的體型,但明顯要與他認知中的狼豹的體型相距甚遠!
我到底來到了一個什么地方?
沈懷瑾重新退回叢林,這場殘酷的捕獵讓他心神震蕩。這片大草原看起來也是毫無人跡,甚至還存在著如此恐怖的頂級掠食者,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出于對草原上那些頂級掠食者的忌憚,沈懷瑾接下來兩天一直生活在草原與叢林的交界處,盡最大的努力不讓兩邊的原住民們注意到自己。同時他每天都會在相同的時間段去觀察那些掠食者捕獵的場景,記下它們捕獵的范圍。
通常野獸只會在自己的領地內進行捕獵,只要繞道而行,沈懷瑾就有機會避開這群兇猛的掠食者。
通過十幾天的觀察,沈懷瑾疑慮更重。
他每天都能在相同的時間段看到狼豹群在這片草原上捕獵,由于第一天那頭銀狼帶給他的震撼太大,沈懷瑾每次都格外注意領頭的野獸。
第一天是銀狼,第二天是一頭黑豹,第三天是一頭花豹,第四天又是那頭銀狼,就這樣周而復始。
每次領頭獸都會帶領著十多頭狼與豹在草原上捕獵,規律得就像是彼此約定好了的,規律得不像是幾頭野獸所能做出的事情。
這群掠食者看起來兼具力量與智慧,強大得讓沈懷瑾既奇怪又憂慮。
這一天,照例又該是銀狼領頭來捕獵。沈懷瑾為了躲避一頭叢林里的小兇獸在草原那群掠食者的對比下,這頭野獸確實稱不上大而錯過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