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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草坪反饋來的觸感和真的相差無幾,他正正身子,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
只是星空暗淡,比不得記憶中繁星璀璨。
一陣解放的晚自習鈴響起,操場上漸漸有了人氣。
覃清野沒有暇心關注那些,他靜靜的躺著,眼淚就藏在黑暗里簌簌而下。
如果他再有用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連奶奶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了?
如果奶奶去世的時候,是去年的軍訓期間,那也就是說,她的忌日也近在咫尺了。
覃清野拿出手機,調出洛母的手機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司阿姨,我今年能去祭拜奶奶嗎?」
他的手指懸在發送上時,卻遲遲不敢按下。
奶奶還會想見他嗎?司阿姨又能同意嗎?
遲疑間,一陣猛烈的信息素潮籠壓下來。如海浪一般,迅速將他裹挾在內,翻涌間卷走了他所有力氣。
覃清野的手機砸墜下來,把他的指尖緊壓在臉上。
是洛溪衍的信息素。
他怎么在這?他的信息素又失控了?
理智讓他支配著自己抽出手機下的手,向褲袋里的抑制劑伸去。
他費力把抑制劑從口袋里抽出,一個身影猛然壓下,把他身上微弱的光籠罩的嚴嚴實實。
與洛溪衍四目相對的剎那,覃清野如芒在背,酸澀一路擴散到四肢百骸。
洛溪衍不清明的眼底壓著纏重的血色:是你?
作者有話說:
預祝大家新年快樂鴨~
第13章 唯一的朋友
軍訓后的怨聲載道被隔在宿舍門外。
洛溪衍坐在座位上,查看過自己的腳傷后,終于想起已經躺在抽屜里一天的手機。
他掃過通知欄上的幾條消息,正要點擊一鍵清除,一條意料之外的驗證消息令他眼神一定。
「對不起啦,事急從權,還你早飯錢。」
這是覃清野在道歉?
洛溪衍一怔忪,忽然想起覃清野那時對他說的那句看不得自己受傷,心頭涌上一陣怪異。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后頸如受重擊的疼痛打斷了洛溪衍的所有思緒。
他再次拉開抽屜,取出舒緩劑。小指抵在瓶底,用覃清野上次和他講的方法直對后頸噴去。
藥物直接作用于腺體,鉆心的疼痛快速得到緩解。
但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不得當,劇烈的疼痛才消了個頭,就在他胸口反彈起極度的悶熱。
洛溪衍起身拉開窗子,卻沒有一絲夜風肯移步進宿舍的半方桎梏中。
扼頸的燥意順著腺體蔓延開來,洛溪衍將窗子拉開的更大,卻仍舊沒有改善。
片刻后,他像是被密不透風的塑料袋封住七竅,開始呼吸困難。
洛溪衍打開手機,接二連三撥出幾個電話,卻始終沒有接通。
他猜測是宿舍的信號不佳,當機立斷決定離開宿舍,尋找空曠地方后再嘗試。
他撐著半跛的腳離開宿舍,終于在月光的庇佑下倒吸入一口微涼的夜風。
但那點涼意根本壓不下那難以言喻的灼熱,反將樓宇重疊間的壓抑感襯托的更盛。
又一通電話落空,洛溪衍已經順著甬路走到操場,氣流的開闊讓他略有緩和。
但隨著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操場上開始聚集起大量人群。
洛溪衍不知道自己情況如何,只能先找個人少的地方躲起來。
這時,母親的電話終于撥通了。
先開口的是洛母:阿衍,你送檢的信息素已經有結果了,s3級,已知alpha信息素中的最高等。
我知道你不想因為軍訓耽誤祖母的忌日,但醫生說你的信息素很危險。這種危險可能不止限于你自己,甚至會影響到旁人。
我知道了,能盡快找人接我嗎?我感覺
話還沒說完,洛溪衍的視線已然模糊起來。
剛才被舒緩劑掩飾的假象猝然破碎,信息素毫無收束的破籠而出。
快。洛溪衍倏然跪地,手機砰聲墜地。
母親急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洛溪衍雙耳卻像灌滿海水,只能聽到朦朧的大概。
周圍好像喧鬧起來,他感知混沌,唯有后頸處的撕裂,清晰的像是扎根在痛覺神經上。
好甜。
霎時,洛溪衍腦海里響起一句熟悉又陌生的話音。
那聲音太過清晰,能讓洛溪衍在頃刻間分辨出那是源自他記憶中的,他曾經親口說的話。
那聲音不止,洛溪衍單手撐耳,鼻尖竟真的掠過一絲甜味。
他神情恍惚,還區分不出那是什么甜。那味道卻瞬間化作抓人的鉤,一把扯起他,又驅使他步步向前。
操場上僅有的擴散性光源毫無征兆的熄滅,洛溪衍不受控制的尋到了那微弱味道的源頭。
他似乎撞到了誰,重心不穩的滾倒在假草坪上,又不由自主扣住了什么人。
下一瞬,一大簇純甜入鼻,洛溪衍視線略有回轉的同時撞上一雙驚恐的雙眸。
熟悉的眉眼勾起洛溪衍的記憶,竟和那晚在家中后院標記的那個omega緩慢重疊在一處。
是你?
昏暗中,那雙黑眸又頓時睜大了一圈。
純黑的手機擋住對方半張臉,洛溪衍剛要抬手拿開那礙事的東西,被鎖在身.下的omega忽然抬腿踢了他一腳。
意料之外的,這一腳沒能踢翻洛溪衍。
覃清野借勢將自己從洛溪衍鎖扣的空間中推出大半身,撈起手機,落荒而逃。
整個操場亂作一團,縱使覃清野邊跑邊捂著臉,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憑借著星標抑制劑的卓然效果,覃清野逃離了洛溪衍的信息素范圍。
回想起剛剛驚險的一幕,他剛剛平復的心跳再次沖撞起來。
幸好他當時將抑制劑戳到大腿上,洛溪衍壓下的同時直接幫他把抑制劑也一并打入體內,否則他今天恐怕在劫難逃。
覃清野閉上雙眼,洛溪衍的眼神又一處浮在他腦海中。
那種眼神,覃清野在他第一次標記自己時見過。
那次洛溪衍什么都不記得,那這次,他應該也會什么都不記得吧?
正自我安慰著,覃清野捻捻指尖,忽然覺得粘膩。他抬起手,卻發現手心不知什么時候流血了。
他無力的掏出紙巾蓋在傷口上,下一秒卻如墜冰窖。
血液代表著較高純度的信息素和獨一無二的dna。
他抄起放在腿上的手機,撥通了丁知朝的電話:丁醫生,現在情況比較復雜,簡言之就是剛才洛溪衍差點又咬了我,我不小心在現場留下了血跡。
你上次留下的血跡就被洛家拿去送檢,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掉了包,你聽著對面似有異常的呼吸,丁知朝頓音,你用星標抑制劑了?
覃清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