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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老師沒說我壞話吧?”
家長會剛下陳勁就竄了出來,找到人群中最高最酷最年輕的舅舅,頗有些得意地和身邊的朋友介紹,這是他的親舅舅。
常懷瑾被一圈吵鬧的小孩好奇又畏懼地打量倒也沒覺得不自在,回自己倒霉外甥的話,“沒有,只批評了你上課小話太多,不夠專心。”
“是嗎?其實還好的,我同桌比我還能說……”陳勁很高興常懷瑾聽進去老師的話,也在暗暗期待常懷瑾會不會滿足自己今年寫的給家長的一封信里的愿望。
常懷瑾稍低著頭聽陳勁從嘴貧的同桌講到禿頂的數學老師,雖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好歹態度還算不錯,兩人一道回了韶園。
車子進園子就能看見常懷馨攬著雪白的貂站在門口等,陳勁和她親熱地抱了一下,也沒有問她為什么上午在家卻不去自己的家長會,常懷馨松了他便抓著弟弟進客廳了。常懷瑾從國外回來這些年姐弟的關系要好了些,至少不會沙發還沒坐熱就起身了。
“最近忙嗎?”常懷馨問他,兩人在暖烘烘的客廳落了座,陳勁鉆進房間玩手機炫耀帥氣的舅舅去了,阿姨端上幾個果盤。
“還好?!背谚卮鸾憬?,“你呢,大冬天的沒到處聚會了吧?”他語氣里似有淡淡的諷刺,也不知道是朝誰的。
“那我還能干嘛?”她笑,眼睛卻從弟弟臉上移開了,窗外輕輕飄起雪來,她怔愣地看了會兒,暖和的屋內似乎常年也覆了層雪,怎么也掃不干凈,她對著窗外開口道,“天冷了,你小心別感冒?!?
常懷瑾聞言愣了一下,最后也只說了聲好,你也多注意身體。
雪花撲簌簌地落了滿園,常懷瑾和常懷馨面前似乎總是隔了塊雪白的坪,他們誰也不主動邁過去,像是隔了很遠,彼此卻都清楚他們都不過是這場雪下一起被埋葬的犧牲品。
常懷馨在結婚前夜熄滅了眼底的火光,彼時的她其實有著感情穩定的男友,也在一個月前分手了,她的愛被褫奪,婚姻被擺上談判桌。常懷瑾只能懵懂地看著,又漸漸體味到姐姐的痛苦,進而逃避她,卻矛盾地暗自努力想要成為足夠強大的人,強到也能參與這場縱橫交錯的買賣間,好像就能贖回姐姐的愛情,這當然是他最無力的一種補償。
常懷馨只能看著弟弟在這條無望的路上越走越遠,遠到好像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年紀輕輕就成為資本游戲中位列上端的玩家,然后呢?他也要來主宰別人的婚姻或愛情嗎?還是毫無波瀾地接受游戲規則成為更為赫赫的贏家?他總是想贏,總是在贏,常懷馨想問又不敢問他到底想贏什么,在贏什么。
她比他更早得懂得,鏟雪是沒有用的,成為雪也沒有用,她眼睜睜地看弟弟奮力成為最大的那塊陰云,卻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這不過是一場死局。靜謐而溫暖的韶園像一個堅固而巨大的印章,不動聲色地烙上他們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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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懷瑾今天夜宿在這邊,叮囑了秘書這幾天挑一只健康的貓,小學生喜歡的那種,送到韶園來,陳勁在信里提到同學家的貓和可愛,自己也有些想養。
窗外的雪花輕飄飄地落著,常懷瑾莫名想到李瑜這一個月來——第一次除外——洗完澡后和自己打招呼的眼神,那張好看的臉失了跪在地上飽含情欲的光彩,絕不會像自己以前的幾個sub一樣撒嬌,而是淡淡地走進房間完成他布置的兩人需要現實姿態相處的任務,就像一片冰冷的白色雪花,單調又乏味。
常懷瑾留意過李瑜在房間做什么,或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