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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還不是因為你那只傻狗。曲牧咂舌,百般無賴地摸出手機。
漆黑的屏幕就是天然的反光鏡,曲牧發(fā)現(xiàn)有個鬼鬼祟祟的人蹲在草叢后面,只冒了個頭。
他拍打輪椅,轉(zhuǎn)頭望去,空無一人。
怎么了?
沒事兒,錯覺。
*
汪!
打開房門,一只龐然大物就向曲牧沖來,還好被季平及時制止。
成年的伯恩山犬身形高大,季平養(yǎng)的那只狗更是毛色鮮亮,腿長雄壯,端正地杵在那里,甚至比起坐輪椅的曲牧還要威武雄壯幾分。
曲牧兩手遮住眼睛,五指攤開,從指縫中偷偷瞄安伯,果然,不是幻覺。
他立刻開始給自己找補:看著倒是挺,挺聰明的嘛。
伯恩山確實聰明,一開始它的眼神警惕地盯著曲牧,聽到他夸獎自己,便搖頭晃腦地靠近曲牧。
曲牧合攏十指,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伯,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倒真是蠻可愛的。
安伯很乖。季平垂眸盯著曲牧頭頂蓬松碎發(fā),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安撫他。
也就你覺得乖。曲牧努努嘴,在季平的幫助下,他扶住老腰,堅強地躺到床上。
季平去拿藥,剩下安伯陪著他掛點滴。
一人一狗面面相覷,曲牧腰疼,轉(zhuǎn)不過身,安伯那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久了,還怪可憐的。
狗子,你
曲牧!
曲牧剛想跟安伯套近乎,門外就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他背對著病房門,床頭柜正放著一個小鏡子,正好能從鏡子里依稀看到對方的動作
對方手里捧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卻直接把花丟到床頭柜,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俯視曲牧:我知道你生安安的氣,她還是個孩子,你跟她生什么氣?
曲牧剛想說話,對方又喋喋不休地開口:我都親自過來替安安賠禮道歉了,你怎么還這樣?
曲牧嗤笑,心想這是賠禮道歉的態(tài)度嗎?
但他暫時不能動,只好緩緩舉手,手指顫動:我腰扭了,轉(zhuǎn)不過身,你得走過來。
來人直接走到病床的另一側(cè),曲牧定睛一看,這張大臉,不就是剛才在公司三層見到的總經(jīng)理照片嗎?
于是曲牧笑容拘謹,秉持著一個打工人的客套沖崔審招手:崔總。
崔審今年四十多歲,但人高體健,踱步進來絲毫不顯年紀,看到曲牧這副樣子,不滿地搖頭嘆氣:你又得罪了什么人?
他說完就準備走到曲牧跟前,安伯本來慵懶地趴在地上,很快就抬起頭,對準崔審就是一聲
汪!
崔審又往前走了兩步,威武的安伯就攔在他面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吼!
曲牧呵呵干笑兩聲,指著床鋪尾巴的小板凳:沒得罪什么人,就是得罪了一條狗。
你!崔審漲紅了臉,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
哎呀。曲牧驚訝地睜大雙眼,連連擺手,指著安伯說,我說的是它,真狗。
被安伯撞傷,可不就是得罪一只狗嗎?
不過,這崔審的反應(yīng)
曲牧瞇起眼,展現(xiàn)營業(yè)式虛假笑容:崔總怎么有空過來?
談到正事,崔審又換了一副嘴臉。他直接坐在床尾,語重心長地勸曲牧:你現(xiàn)在受傷,開除陸安安,誰來照顧你?
招個助理。曲牧抬眸,眼神冷淡望著崔審,陸安安作為我的經(jīng)紀人,她做了什么?開拍前約我喝酒?把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頭上?下工光顧著拍照也不來接我?
回公司前曲牧就把所有的微信聊天記錄看了一遍,陸安安這個人,不僅工作馬虎,還給原身出各種餿主意,穿越前一晚原身酒醉,就是因為被陸安安拖去喝酒才宿醉。
崔審的額頭頓時落下兩滴汗:可是你欠了這么多錢,再招一個助理
把陸安安辭了,用她百分六十的工資招個助理,多劃算。曲牧從鏡子里觀察崔審的表情,崔總,據(jù)我所知,陸安安沒有其他藝人吧?
陸安安確實沒有其他藝人,全公司也就曲牧?xí)屗枞∮枨螅迣徤袂榧m結(jié),剛想說什么,病房外就傳來一聲咳嗽。
季平靠在門框上,笑得如沐春風(fēng),手上還提著一袋藥:需要回避嗎?
不需要不需要!崔審見到季平,就如同耗子見了貓,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季平表情卻很淡定,他施施然走進來,把藥放在床頭柜,順手擼了一把安伯的狗頭,蹲在地上揉安伯的毛,把遛狗繩從床腿卸下綁到自己手上,牽著安伯打算出門散步。
崔審連忙跟上去,回頭只給曲牧落下一句話:你怎么不說認識季影帝呢?!我馬上就讓陸安安辦離職手續(xù)!
曲牧笑著擺手送別崔審,心里暗暗想著,原來這狐假虎威的滋味,還不錯。
*
夜色漸沉,醫(yī)院的時針正好轉(zhuǎn)到九點鐘。
值夜班的護士小姐完成最后一趟查房就熄燈關(guān)門,曲牧刷了一會兒手機,息屏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準備入睡。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一個奇怪的身影,正趴在窗戶外目光炯炯地張望病房的情況。
唔唔。安伯齜牙咧嘴地發(fā)出低吼。
曲牧滿不在意地摸摸安伯的頭,輕柔地幫它抓癢,安撫完安伯后,又把手縮進被子里。
走廊里寂靜無聲,只能聽見時鐘指針咔吱咔吱的聲音。
咿呀
病房的門被人悄悄推開。
曲牧睡得正熟,纖長濃密的睫毛隨著呼吸的起伏微微顫動,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半個臉也埋進溫暖的被褥里。
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突然出現(xiàn)在曲牧的臉上,月光傾斜而下,反射在光滑的刀刃上,光芒瞬間罩在曲牧的緊閉的雙眼上。
安伯,上!
嗷嗚!
那人顯然沒注意到在床鋪底下還趴著一只狗!
安伯迅猛跳起,前腿踩中那人的肩膀狠狠壓住,見那人還想反抗,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大排尖銳的犬牙威懾敵人。
只聽那人嗷了一聲,憤怒地躺在地上掙扎:曲牧!你快叫這只死狗放開我!
熟悉的尖銳女聲。
曲牧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打開燈,趴在地上的人,居然是陸安安。
噗!
陸安安狼狽地趴在地上,聽見曲牧的笑聲,更是惱羞成怒:你這個家伙!快點放開我!
我可不能讓安伯放開你。曲牧把被子裹緊,好不容易抓到現(xiàn)行犯,你覺得我有這么傻,把你放走嗎?
門被打開,陸安安慌亂地捂住自己的臉,半晌,只聽見皮鞋蹬地的聲音。
她緩緩挪開手,看到一雙干凈如新的黑色皮鞋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