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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話音未落, 正撞上了自家元帥的眼神后,瘦高個便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
他們很缺醫生, 尤其是戰地醫生。
所以他在聽到沈哲曦說自己是醫學生后才會這么高興,這種感覺幾近于所謂的饑不擇食。
可很明顯,元帥并不這么想。
醫學生離真正的醫生還差得遠,更何況需要更高專業素養與心理素質的戰地醫生。
瘦高個想到這里,方才的喜悅一下子就被沖淡了,可想來想去又覺得不甘心。
從沈哲曦的角度看, 只覺得面前的這人此刻心里一定很糾結。
你們很缺醫生嗎?沈哲曦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瘦高個的面色更加沉重了。
原來, 之前部隊的大軍醫在蟲族的襲擊中出了事,帶來的治療儀器和大部分草藥還在混亂中丟的丟,毀的毀,現在羅家的部隊不光缺醫生, 同樣還缺草藥。
雖說新一批的草藥已經在路上了, 但是那些能夠治愈精神創傷的曼陀羅造價成本極高, 數量本來就不夠,如今洛伐爾副星又出現了不少受到聲波攻擊的平民傷患,而且人數愈來愈多, 到最后恐怕會出現可怕乃至失控的局面。
目前部隊的軍醫都在之前轉移的民眾據點那邊,因為那里傷患也是最多的,加上形勢危急,這才導致羅淵身為元帥卻連治療的機會和空隙都沒有。
我能幫到的可能不多,但是緩解下元帥的傷應該還是可以的,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看看嗎?沈哲曦見瘦高個面露難色,知道是羅淵卡著他不讓他隨筆亂說話,便主動開口問道。
旁邊的羅淵深深看他一眼,并未說話。
只有瘦高個高高興興地應下了,元帥,這從天上掉下來個醫學生給咱們,您不想讓他跟著部隊走,至少給你看看傷總可以吧?
反正他們現在這樣也沒什么再能失去的了,古地球不是有句話叫死馬當活馬醫嗎?
當然他的意思并不是說自家元帥是死馬
瘦高個越想越覺得晦氣,連忙呸呸呸了幾口。
羅淵沉默半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居然真的點頭同意了。
你們先進醫療房車!瘦高個嗖的竄了出去,幫沈哲曦出去取東西去了。
沈哲曦和羅淵一起走進了瘦高個口中的醫療房車,示意對方先坐下。
他在房車里掃視了一圈,里面除了一些放在表面的藥瓶,柜子里都是空的。
工作臺上零散地放著幾份紙質材料,大概是病歷本之類的東西,看起來格外簡陋。
記得以前上草藥學的課程時,修老師給他們講過戰地草藥的貯存方法,還簡單介紹過這種房車。
由于修老師對這些偏科技手段的治療法并不太感冒,所以很快就帶過了,但沈哲曦還記得對方說過房車里一般會設置基本的醫療機器人。
在找什么?羅淵正在解自己軍裝的上衣,結果發現面前的這個學生模樣的黑發青年正在找什么東西的樣子。
沈哲曦回道:沒有醫療機器人嗎?
還是說僅僅隔了幾年的工夫,醫療差距會這么大?
羅淵神色淡然:都留在村民據點那邊了,那里人手不夠。
盡管只是淡淡的一句回答,沈哲曦卻從中捕捉到了太多信息。
那里人手不夠。
連這邊的元帥受傷了都沒機會好好治療。
沈哲曦突然很想親眼看一看,那邊現在到底是一種什么狀況。
見沈哲曦面色不對,羅淵以為是像他這樣整日在學校里泡實驗室的醫學生被難住了,出言安慰道:沒關系,你隨便看看就好。我們結束這次的任務后還會回去那邊的。
沈哲曦卻越聽越不是滋味。
當年的洛伐爾之戰,每一次聽起總是在新聞中、書本中,可如今他身在此處,或許才算是真正的觸碰所謂戰爭的殘酷。
而他不過才觸碰到冰山的一角罷了。
此時的羅淵已經將上衣解開,露出了肩膀上幾近猙獰的傷口。
從手臂穿過肩膀,直奔脖頸而去,馬上就是大動脈的位置了。
沈哲曦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受的傷,但僅僅是看到傷口便已經知曉當時會有多么兇險。
由于缺乏正規醫療儀器和草藥的治療,又耽誤了不少時間,羅淵那勉強繃帶裹住的傷口早就滲出了一大片殷紅的血跡。
沈哲曦很難想象,這個人曾經帶著這么重的傷將他撲倒在身下,卻一聲不吭的。
在幫羅淵檢查繃帶情況的時候,瘦高個已經回來了,手里拿著幾株新鮮的草藥。
沈哲曦接過來聞了聞,確定是一種生長廣泛的醫療用草藥,只不過效力很微弱,大概勉強起個殺菌的作用。
在沈哲曦所處的八年后,大部分草藥學專業的人已經選擇了棄用這種低效的草藥。
可沒想到回到今日,這東西居然成了唯一能用的草藥。
怎么樣?這個可是幾個偵察兵爬了半天的山才采到的
沈哲曦抬頭看著對方笑了笑,很有用,辛苦了。
他迅速催動了自己的精神力,將草藥中蘊含的元素粒子激發出來,用以為羅淵元帥治療。
沒過多久,沈哲曦的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原以為不會這么費力氣,但后來才后知后覺到,這里到處都是來自蟲族聲波的精神壓力,羅淵的傷口會搞得這么嚴重,說不定也受到了它的影響,更何況是他這樣需要使用精神力來治療的人。
沈哲曦將草藥的藥效全部激發出來,然后便開始著手幫羅淵重新纏繞繃帶,不過被羅淵制止了。
謝謝,我好多了。羅淵表達了感謝,隨后又抬眼看向瘦高個,讓他稍微休息下吧,后半夜還得繼續趕路。
他們的主艦包括機甲體積龐大,而且動靜太大,很容易暴露,在這樣的深林中反而成了累贅,因而他們一般都不會隨便使用。
沈哲曦:元帥,還需要重新纏一下繃
羅淵卻搖了搖頭,只是讓瘦高個送他出去。
您是元帥,我應該聽您的,但現在我也是您的主治醫生,治療傷口方面是不是應該聽我的呢?沈哲曦坐定了身子,沒打算離開。
羅淵被他說得一時語塞。
從沈哲曦對他短暫的觀察和接觸來看,羅淵的性情要比萊恩溫潤一些。
比起萊恩的低調與沉默著做事,羅淵則會選擇開口安慰別人。
沈哲曦有那么一瞬晃了一下神。
他突然又想起了多蘭對他說過的那段話。
【沈哲曦,你知道嗎?在聽你描述這兩個人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居然浮現出了另外兩個人】
【是你和萊恩?!?
如果羅淵現在身在這里,已經奔赴戰場,那么卡片中不知何時就動身前往蟲族土地的希亞現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沈哲曦想起眼前的羅淵還在等待著他,只得先收回自己的思緒,堅持著為羅淵重新纏繞了繃帶。
羅淵是在戰場上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戰士,身上的傷口大大小小累積了不知多少,只是橫亙在肩膀上的這一道依然是其中最觸目驚心的。
剛為羅淵處理好了傷口,房車外就有人報告請求進來。
沈哲曦自覺地退到了一旁,而另一邊的羅淵則在自己的部下進門前,就將上衣重新拉好、系上了。
羅淵的神情嚴肅,即便受了傷,身子仍然坐得周正,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
元帥。進來報告的人看了看旁邊的沈哲曦,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羅淵的眼眸中劃過一絲靜靜的波瀾。
您要找的人恐怕兇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