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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毓端起水杯:“沒事,再等等吧。”
“我再做給她,吃吧。”
“那好,”鄭毓撿起筷子后又放下,“有勺子嗎?”
夏深一愣,去廚房取了勺子給她。
“謝謝,我……不大會用筷子,”鄭毓用勺子先挖了口飯,“然然好像也是。”
這個鄭毓和阮蔚然還真不是一點半點的像,連口味和習慣都像,第一口永遠都是先吃飯。
“她是不會用筷子嗎?”夏深之前沒怎么在意過這點,只以為是她用慣了。
鄭毓點頭:“父母兩邊下面這一代孩子里,只有她一個女孩,所以在家里很受寵。她高中以前在家吃飯都是有人喂的,后來高中課業緊沒辦法只能在學校吃午飯,她才開始學著用勺子吃。”
竟然是這樣?
“后來上大學她談戀愛……”鄭毓說到這戛然停住,抬頭看了看他,“不好意思。”
“沒事,她怎么了?”
鄭毓有點不可思議:“你……不介意嗎?”
夏深知道她什么意思,可他哪有資格生氣吃醋,更何況,那是她的過去,比起那些早已落定的歷史,他更想知道她的事。
他便搖頭。
鄭毓若有所思,過了一會,低頭繼續道:“后來她戀愛,男朋友知道她的習慣,也會慣著她當她的筷子。說起來,然然她還真是挺幸福的,幾乎從一出生到現在,就沒吃過苦,認識她的人,都愿意寵著她。”
夏深皺眉默默記下。
阮蔚然確實長了一張嬌貴傲氣的臉,而且那種傲勁兒里藏著點不落俗的可愛,也與盛氣凌人相去甚遠,因此格外討喜,讓人看著就想縱容。
飯后鄭毓又坐到下午四點多,阮蔚然一直沒回來,她起身準備離開:“看樣子可能不是晚上就得明天了,我有點事先走,改天再來吧。”
“好。”夏深送她到門口。
“對了,”鄭毓笑眼看他,“既然沒見到,等她回來你也別說我來了,下次再來給她個驚喜!”
夏深點頭:“嗯。”
“你真好。”
夏深目光詫異。
鄭毓又道:“你對然然真好。”
夏深這才松了口氣,撓頭。
“要不要加個微信?下次我好提前聯系你,要不可能又撲空了。”
夏深想了一下,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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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怎么不說話?”
阮蔚然正在卸妝,微信收到夏深叫她學姐的一條消息后打了個語音過去,結果對面一直沒動靜。
“我明晚就回去了,”她卸掉眼妝后,一點點往臉上抹卸妝乳,“很快的。”
對面低聲喏喏:“一,點,都,不,快。”
阮蔚然不知怎么,聯想到一個Q版小人蹲在墻角低落吐泡泡畫圈圈的畫面,勾著唇角無聲地笑。
這小孩怎么越來越可愛。
“你睡一覺,明天出去看兩場電影或者逛一逛,晚上不知不覺就到了。”
小孩的聲音聽起來毫無興趣:“不想看電影。”
“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她扔掉卸妝棉,突然想起之前找簡流提條件時自己的那些話,“你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音樂,畫畫,跳舞,圍棋,書法?我要不要給你報個班?想學嗎?”
夏深頓了一會,問她:“你喜歡什么?”
阮蔚然聽懂他的意思了,有點欣慰還有點心酸,這小孩就像個被撿回來的流浪狗,在有限的界線內撒著嬌,但始終都記得自己的身份,因此時時刻刻想的都是怎么討主人喜歡。
“我喜歡什么你就學什么嗎?”
“嗯。”
“我都喜歡,”阮蔚然有點為難的意思,想逼著他挑一個,“越全能越好。”
“好。”
“什么好?”
“我都想學。”
阮蔚然:“………………”
她錯了,是她低估了這傻孩子。
阮蔚然脫下衣服,正準備進浴室,夏深叫她:“學姐。”
“嗯?”
他低聲請求:“我……我可不可以……看看你。”
“……我在洗澡。”
對面陷入寂靜。
阮蔚然怕她傷到夏深這兩天脆弱的玻璃心,想活躍一下氣氛,輕浮調侃:“你要看嗎?”
“……對不起學姐。”夏深羞赧的聲音低得快要聽不清。
“這就開始嫌棄我了?看都不想看,”她故意曲解,“洗澡最無聊了,本來還想讓你陪我。”
“不是的,我沒有,”對面啪嗒一聲響,很快傳來夏深道歉的聲音,“對不起學姐,沒嚇到你吧。”
聽動靜應該是手機掉地上了,阮蔚然心里好笑,繼續佯裝使性子:“嚇到了,掛了。”
“不要學姐,我陪你,我陪你,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阮蔚然原本是想逗他玩的,但他這么說,心里又忍不住癢癢的,拿著手機坐進浴缸后,放到窗臺上,順遂心意:“那我換視頻啦。”
“……好。”
屏幕里,阮蔚然這邊的小窗視頻最先出現,木質浴缸豐密茂盛的泡沫圍著冰肌雪骨的人,烏發團起,正伸手從旁邊的浴盤里取鮮荷花瓣。
然后露出對面柔和的下半張臉,她清楚地看到視頻接通的那刻,下巴尖遮掩后的喉結滑動了一下,隨后便低下了頭,嘴唇都快被他咬破。
“好勉強呀,”她壞壞地捉弄,“要不算了吧。”
夏深立刻抬起頭:“我沒有,不勉強的!”
阮蔚然忍笑:“那你還不快去!”
夏深領旨,帶著手機匆匆轉向走廊,走進最近的客衛,但是他忽略了一點,客衛只有淋浴間,那意味著,阮蔚然可以看到全部。
等他在壁龕里放好手機,解開睡袍衣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阮蔚然在對面捏著花瓣閑閑評價:“好慢。”
夏深哪能在這種情況再換地方浪費時間惹她不痛快,只好脫掉衣袍,紅著臉提醒:“學姐,會有點吵。”
“哼。”
他打開花灑,簌簌水滴下落,擊打地面淅瀝作響。
年輕的身體,陽光的顏色,熏著潮熱的水霧,微微仰頭避開水流沖眼時,起伏的頸部線條在喉結活躍的動作下,揮灑著獨屬于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那種青澀的性感。
阮蔚然看得眼睛發紅,伸手一把扣下手機,起身邁出浴缸披著睡袍下樓去找水。
夏深在對面只看到她的畫面突然轉黑,然后就是急促遠離的腳步聲,他不明所以,連忙拿過手機叫她:“學姐!學姐!”
直到花灑的水流沖到屏幕上,夏深才意識到水沒關,他伸手關掉,再看手機卻已經進水,屏幕閃了幾下就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他衣服也不穿就跑出去拿干毛巾和紙巾一直擦,試過好幾次仍舊無法開機。
完了。
這下完了。
連她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后面整整一天,可怎么過。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辦法告訴她原因,如果她計較生氣,再也不想理他怎么辦?
他急得掉眼淚,蹲在地上抱著手機難過地哭,眼淚吧嗒吧嗒往地毯上掉,他看見沙發和茶幾角落有一個東西閃閃發亮,伸手撿起發現是一只耳環。
回形針形狀的鑲鉆耳環。
夏深突然想起白天鄭毓來的時候,就是戴的這副耳環,但他好像記得,鄭毓走的時候,耳朵上一只都沒有了。
他沒心思再幫她找另一只,卻被這個耳環提醒了,他可以找鄭毓幫忙,她是阮蔚然的閨蜜,一定可以聯系她。
夏深收拾好自己下樓,一樓大堂小侯換班了,他借了保安的手機。
因為他和阮蔚然一直都是微信聯系,沒有電話,而下午鄭毓走時,交換微信說的是電話號碼。
夏深記性還不錯,回想了一下給鄭毓打過去。
對面是一個孩子接的,環境有點吵,他開始以為打錯了,后來電話換人,周圍也靜下來,夏深問:“是鄭毓嗎?”
女人有點不太耐煩:“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夏深。”
鄭毓聲音柔和下來:“是你啊!有什么事嗎?”
“打擾你了,我的手機壞了,剛才在打電話,可是我聯系不上她,可不可以請你幫我跟她說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哦,這樣啊,好啊,”鄭毓安慰她,“你不用著急,也別擔心,小事。”
“嗯,謝謝你,”夏深考慮阮蔚然可能還沒洗完澡,委婉道,“她剛剛在忙,麻煩你晚二十分鐘再告訴她吧。”
“好,你真貼心啊。”
“謝謝。”
掛斷電話,夏深稍稍放下心,還回手機后,上了樓他也沒敢回主臥,那里都是阮蔚然的味道。
對面鄭毓看著掛斷后的桌面哼了一聲“傻子”,推門出了衛生間。
一個小男孩從墻角鉆出來,盯著她手里的手機小聲求:“媽媽……”
鄭毓遞過去:“玩去吧,今天給你放假,記得十點睡覺,幫我充上電。”
“好,”小男孩接過歡呼,“嗷!媽媽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