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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跟隨便一個人在一起,一天換一個都行,她有這樣的自信,也有這樣的資本。
而這種狂悖的想法,都是拜任嘉澤所賜,他給過她世間炙熱的火焰,也給了她世間至惡的種子。
愛情就那么回事,不論過程如何甜蜜浪漫,最終的宿命都免不了發爛發臭,不要也罷。
她就這么在自己可能的心動前,干脆利落地打了一劑抗拒的加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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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好看的話題經阮蔚然翻篇后,夏深也聰明慶幸地沒有再提。
她讓夏深背她去了男裝所在的樓層,然后落地自己走。
阮蔚然這樣跟他說來此處的目的:“我朋友幫了我個忙,我想回送他幾件衣服,他跟你身形差不多,你可以幫我試一下嗎?”
夏深愣了一下,心中異樣,可她看向他時,夏深還是點頭答應。
待阮蔚然轉開頭,他立刻陷入猜測苦惱的掙扎中:
跟他身形差不多,意思是,她要給別的男人買衣服嗎?
也是,她的條件這樣好,怎么可能會沒有異性朋友,或者說……曖昧對象。
他第一次有不想順從她的念頭冒出。
也幾乎是同時,他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怎么回事,才僅僅一天時間,他怎么變得這么尖銳,這么狂妄。
“小孩兒,你怎么了?”
夏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這一天發了多少次呆了。
還有,怎么突然之間,他覺得小孩兒這個稱呼也不再順耳。
他不是小孩兒,他成年了,再過兩個多月就二十二,法律上都可以結婚了……
不是,什么東西,他在想什么!
阮蔚然見他鹿眼兒木然,臉色發淡,頸子上冒冷汗,不由伸出手試他額溫,那一瞬間,夏深感到亂成廢墟的內心熨帖了,他也解釋不清,但腦子里有個聲音在念咒一般重復。
它說:你完了。
“怎么了?”阮蔚然扔了手里的紙袋,靠近拂開他鬢角汗濕的頭發,“不舒服嗎?”
嗯,他不舒服。
見他點頭,阮蔚然拉他的手腕:“走,去醫院。”
夏深想說不用,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時,發現自己張不開嘴,不想張嘴。
一路由她拉著,步行街觀光車轉出租,到了最近的燕大附院,阮蔚然詢問導診臺后掛了急診號,因為癥狀輕微,醫生告訴她可以去心血管內科找科室值班醫生,轉頭就去忙其他病人。
夏深這時已經為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抱歉,他不光在浪費錢,也在浪費醫療資源。
他不敢動手碰她,只停止順從的腳步拖住她:“學姐,我沒事了,對不起我們回去吧。”
阮蔚然沒有松手,抬頭看著指示牌找內科診室:“來都來了,看一下也放心。”
他無法抗拒最后那個詞的誘惑,他沒再說話,任自己在煎熬里一邊自責一遍雀躍。
敲門聽到門內傳來一道柔和的嗓音:“請進。”
夏深注意到阮蔚然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他扶住她:“學姐?”
她站穩轉頭就走,門內醫用磨砂隔斷后的人轉出,身影挺拔,白衫翩翩,俊顏溫澈,氣宇不凡,卻在看到門口的人時端方盡失。
他步伐跌撞,追出門外攔在阮蔚然身前:“然然……”
“閉嘴!”阮蔚然憤然截斷他的話,聲冷似冰,后退躲避他的碰觸,偏頭連眼神都不屑給他,語氣輕得如同自語,“惡心。”
那人眼神傷痛,僵在半空的手不住發抖,緩了緩才看見她身旁還有一個人,從容神情在分秒間恢復。
夏深心里嘆服他的心態調整速度,明明雙眼泛紅,還能得體微笑:“身體重要,別與我賭氣,先進來吧。”
他轉身率先入門,夏深沒動,低頭看阮蔚然。
她深呼吸思忖了數秒,最終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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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癥狀多久了?”
夏深看到站在他身旁的人胸卡上寫著,心血管內科主治醫師,任嘉澤。
“今天。”
“之前都沒有?”
“沒有。”
“家人有什么遺傳或者重大的疾病史嗎?”
夏深低下頭,費力吞咽著沒有說話。
任嘉澤:“夏先生,你還好嗎?”
倚在窗邊看著漆黑窗外發呆的阮蔚然也聞聲回頭。
察覺到她走近,夏深更加不想回答那個問題。
“夏先生?”
夏深抬起頭,撞上阮蔚然琥珀色的濃眸,他聽到她輕聲說:“乖一點,馬上就走。”
他又被當成小孩,卻是用哄的語氣,內里某個角落一寸寸塌陷,忍不住就要聽她的話。
有霧氣迷失在純澈的鹿眼兒里,夏深垂落眼睫,做著無意義的遮掩,聲音低得像要埋進土里:“我沒有家人。”
任嘉澤攥緊的拳頭驟然松開。
阮蔚然看著他毛絨絨的發頂,伸手撫上還在與一些看不見的自我情緒痛苦掙扎的人,語氣軟下來:“不用說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