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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軒看他激動的鼻尖都冒汗了，笑著說道：“感覺不賴吧。我當(dāng)初自己第一次設(shè)計的樣板房被做出來，也是你這種感覺，當(dāng)時就覺得心里滿滿的，再加幾個月的班都不辛苦了?！?

“嗯，你不知道我之前都擔(dān)心的都睡不著覺，這下總算是放心了。”小王才畢業(yè)一年，這次建筑圖紙初稿就是他畫的。朱文軒是個很好的前輩，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他的原設(shè)計。這份指導(dǎo)和包容，讓小王很是感激，“朱哥，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求之不得呢。”朱文軒揩了揩汗水道：“你跟后勤請個假吧，今天下午不回去了，我們?nèi)タ纯凑谑┕さ牡胤健影宸咳籽b修都做完了，主體建筑上有些問題是可能會被掩蓋的，多看看現(xiàn)場沒壞處?！?

“嗯，我下午上班再打，這會兒后勤的怕都吃飯去了?！毙⊥醺谥煳能幒竺妫拥那榫w一時半會兒還平靜不了，“朱哥，你有女朋友嗎？”

“唔，怎么想起來問這個了？”朱文軒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凹凸不平的工地上，心里對這些，整天頂著大太陽干活的農(nóng)民兄弟很是佩服。他就走走看看，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黏黏噠噠貼在背心里，特別不舒服。

小王的背上一樣濕了大片，但他明顯比朱文軒活潑多了，走著走著想起來還蹦一下?！熬褪怯X得朱哥你人這么好，肯定女朋友也很漂亮吧。”

朱文軒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埋頭往前走。

小王站在那里，納悶地抓腦袋，然后小跑著跟了上去。他還以為他問了什么不該問的問題了，沒想到卻聽到朱文軒說：“我沒有女朋友，不過，我有喜歡的人。”

“是嗎？”小王又滿血復(fù)活了，“她長什么樣？”

“是長頭發(fā)嗎？”

“有沒有咱們公司前臺的那些漂亮？一定很漂亮吧！”

“性格是文靜的還是開朗的??？朱哥這么溫柔，女朋友也要溫柔才好。”

朱文軒嘆了口氣，回頭戲謔地說：“他跟你一樣，隨時都精力充沛的樣子，有用不完的干勁。很努力，很上進(jìn)，是個很有事業(yè)心的人?！保皇牵袝r候事業(yè)心太重，就會很容易忽略其他的。

“??？”小王呆了一瞬，覺得三觀有點裂，十分失望地說：“是個女強(qiáng)人?。俊?

朱文軒想了下付洪斌長發(fā)披肩的樣子，笑了笑沒答話。

☆、第五章 狼狽為奸

朱文軒回家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付洪斌的鞋，但沒看到人。他以為付洪斌在洗澡，就挽了袖子做飯去了。

上個星期準(zhǔn)備周末吃的菜，因為付洪斌沒回來就都沒動。朱文軒撿了幾個土豆和西紅柿，又拿了半邊鴨子出來。他準(zhǔn)備炒個土豆絲、西紅柿雞蛋，再燉個老鴨湯。

鴨子買回來的時候，朱文軒用鑷子夾干凈毛才放進(jìn)冰箱里冷凍的，這會兒解了凍，洗洗就能用。麻利把半邊鴨子宰成塊，來不及砂鍋慢燉，直接放高壓鍋里壓，倒一包酸蘿卜和泡椒子姜進(jìn)去，三十分鐘關(guān)火，味道一樣很好。

土豆是今年的新土豆，白皮黃心，粉多味甜，朱文軒跟付洪斌都很喜歡吃。可能四川人大部分都是愛吃土豆的，炒著吃，燉著吃，炸著吃，涼拌吃，還能和面粉雞蛋一起攤餅吃。

想著天氣熱，朱文軒做的是醋溜土豆絲，微酸爽口，還能開胃。

西紅柿炒雞蛋就簡單了，只是，付洪斌討厭吃帶皮的西紅柿，所以，做之前要用熱水先燙一燙，把外面的表皮去掉。如果西紅柿太酸，起鍋的時候還要撒幾顆白糖。

付洪斌不吃甜的，朱文軒每次放糖都是悄悄放的。太酸的西紅柿付洪斌吃幾口就不會動筷子，但如果加一點白糖，他能把余下的汁水拌飯一起吃掉。

朱文軒很小的時候就學(xué)會了做飯，后來跟付洪斌一起，也是他在做，所以，他的手藝和速度都是練出來的。兩個菜炒好端上桌，飯也煮熟了，碗筷準(zhǔn)備好，給兩人添上飯，高壓鍋里燉的鴨子已經(jīng)噗噗噗香氣四溢了。

關(guān)火后，悶一會兒鴨子更能入味。朱文軒沒急著管它，而是去喊付洪斌吃飯。到浴室門口，里面沒什么聲音，但門是關(guān)著的。朱文軒以為他還在里面，便敲了敲門喊道：“付洪斌，飯已經(jīng)做好了，出來吃飯了?！?

“咔”一聲門響，付洪斌從書房走了出來。

朱文軒放下打算再敲一次的手，問：“你怎么在書房里？”付洪斌不喜歡在家里工作，所以，家里的書房都是朱文軒自己在用。尤其是這兩年。以前付洪斌還會進(jìn)去纏著他膩一會兒或者給他端杯牛奶什么的，現(xiàn)在付洪斌基本已經(jīng)不進(jìn)書房了。

付洪斌臉色和語氣都很差：“我自己的家我怎么就不能在書房了？”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餐桌邊坐下，端起飯就吃。

可能是有點過不去自己心里最后那一關(guān)，付洪斌在用朱文軒電腦的時候，一直都是焦躁不安的。所以，連朱文軒回家做好飯他都無所察覺，直到朱文軒敲門叫他，他才被驚得匆匆關(guān)了電腦。

熟悉的飯菜吃到嘴里，付洪斌繃緊的身子和亂麻一般的心緒，漸漸被安撫放松下來，拿筷子的手也不再癱軟無力。

朱文軒做的飯菜總是合他口味的，而且從來不乏用心。兩人最開始同居的時候，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覺得能吃朱文軒親手給他做的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付洪斌有瞬間的猶豫，可一想到更高更遠(yuǎn)的未來，他又坦然了。

朱文軒只是個安于現(xiàn)狀的小技術(shù)員，而他將來是要走上更寬更廣道路的人。

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朱文軒終究會跟不上他的步子。不，朱文軒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跟不上他的步子了。

付洪斌想，大不了等自己足夠強(qiáng)大后，再給朱文軒一份好的前程，也算是對得起他跟朱文軒這些年的感情了。

朱文軒在浴室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過去在付洪斌對面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小口飯進(jìn)嘴里嚼，“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以為你在浴室洗澡……”

“那是你以為！”付洪斌口氣很沖，聲音也很大，說完后也自覺發(fā)脾氣發(fā)得莫名其妙，就不再說話了，只埋頭吃。

朱文軒“碰”一聲放下碗，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進(jìn)了廚房。他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等情緒過去后，才端著老鴨湯出去，“你上次說想吃，今天時間不夠，我下次用砂鍋燉。”

付洪斌沒吭聲，只大快朵頤。

朱文軒沉默吃飯，他有時候會懷念最初的日子。付洪斌每次吃得心滿意足，什么甜言蜜語都纏著告訴他。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漸漸養(yǎng)成了再忙也抽時間做飯的習(xí)慣。

飯后，付洪斌筷子一扔，拿上車鑰匙出門，“我有事，今晚不回來了?！?

朱文軒看他出門又關(guān)門，盯著那盤子連汁水都被吃光了的西紅柿炒蛋出神。

雖說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總會有厭的時候，像夫妻之間就有個七年之癢。算起來，他跟付洪斌也有七年了?？筛逗楸蟾鷦⒀蠖寄菢恿耍F(xiàn)在還是這種惡劣態(tài)度……

朱文軒皺眉想到，難不成付洪斌這是在逼他主動提出分手？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朱文軒的心就跟著顫了一下，可卻意外的沒有太難過。他是一直拒絕去把付洪斌想成不堪的人，也拒絕自己去想那些會讓自己難過事情?？涩F(xiàn)在“分手”這兩個字突然就這么冒了出來，關(guān)鍵是他心里竟然不覺得排斥，反而隱隱有點想要解脫的欲望。

付洪斌不回來，朱文軒早就習(xí)以為常了。但是，在沒有撞見付洪斌和劉洋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會亂想付洪斌的事情。可今天，他一個人睡在兩人曾經(jīng)共同折騰過無數(shù)次的大床上，一晚上都是七零八碎的夢，幾乎都是這些年他跟付洪斌吵架的畫面。

第二天上班，朱文軒剛到公司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果然，等他進(jìn)辦公室的時候，一大群人都圍在劉洋位置那兒，笑聲連連的不知道在恭喜什么。

朱文軒打開電腦，攤開圖紙準(zhǔn)備工作。他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更何況還是湊劉洋的熱鬧。他現(xiàn)在對劉洋，比以前的只是認(rèn)識大家是一個部門的同事要多些東西，但又沒到要放在心上，或者是很討厭想要討厭回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