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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清脆,神色中帶著在魔族中少見的真誠,一副很是誠懇的模樣,讓人很難懷疑,她這番話中纏著一絲假,仿佛她是真的在為這貴女考慮。
真是泥捏的一個人,半點兒脾氣都沒有。
連魔族貴女都忍不住愣了愣,但反應(yīng)過來,便是勃然大怒。在她看來,眼前這正道女修簡直是在挑釁她的權(quán)威,反正不過是一個失寵的女人,往后這樣的人魔宮里還會有很多。
既然她看不慣,那便殺了,反正以她的身份,魔主也必然不敢對她做些什么。
念頭一起,貴女的眼中閃過殺意,瞬間冷厲起來,手心聚攏起一股魔氣,當(dāng)即向方南書擊去。
眾侍女見事情演變成了這副場面,都忍不住嘶了一聲,這貴女的修為天賦在整個魔域都是有名的,可這女修也不過是筑基期的修為。貴女這一掌,定然能要了方南書的命。
方南書見狀,正要躲開的時候,冷不丁聽到了一聲女人刺耳的尖叫聲。
意料之中的痛苦沒有來臨,反倒是耳邊傳來了侍女們咚咚跪地的的聲音,她轉(zhuǎn)頭一看,正見到那貴女正被一個人扼在了掌中。
她在那人的大掌只劇烈掙扎,可是仍無濟于事,她開始翻白眼,臉色慢慢由紅轉(zhuǎn)白,最后一張美艷的臉上徹底失去了生機,腦袋耷拉到一邊。
方南書像是心有所感,順著那掐住貴女脖頸的人的手往上看,便見到了一張令她心頭一震的面容。
她看著那張過去最熟悉,后來最懷念惦記的臉,露出了一個她最陌生的冰冷的神情。
青年清雋的眉眼往下壓,透出了幾分戾氣,他漫不經(jīng)心看著手上已經(jīng)死去的貴女,隨手拋在了地上。貴女的身軀便軟綿綿地摔到了地上,她瞪大著一雙眼睛,似乎死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侍女們被嚇得連連后退,不敢靠近貴女的尸首一步。
縱然個個身子顫抖得宛若寒蟬,但侍女們還是齊齊伏在地上,齊聲高呼:“恭迎魔主。”
侯鏡箔穿著一身華麗的玄色織金寬袖長袍,頭上戴著玄金冠,向著方南書坐著的地方,微微垂手,伸出了一只骨節(jié)分明冷白修長的手,溫柔淺笑道:
“宮中寂寞,阿箔來遲,讓阿姐久等了。”
第152章 五洲魔氣
可是方南書只是坐在原地, 目光怔然望著他的臉,對他伸出的那只手無動于衷。
兩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神色再也不復(fù)當(dāng)年在南洲小院里的溫柔似水。侯鏡箔分明看到她在看清是他的時候, 驚詫了一下, 而后便愣住了。
女子微微垂首,眼睛瞥向一邊, 卻對侯鏡箔道:“原來是你。”
她語氣中帶著輕輕的嘆息,又好像一切都在她預(yù)料之中,沒有責(zé)備,也沒有憤怒。入魔的是他, 于她而言, 好像是最合理、最說得過去的事。
侯鏡箔去九淵不愿見師弟師妹們,是想讓他們以為,那天離開九淵的無情劍道大師兄, 早已經(jīng)死在了墨淵。而現(xiàn)在回來的,是統(tǒng)御魔族大軍, 不再天道愚弄和上界威脅, 能將命運攥在自己手心里的魔族魔主。
在師門面前, 他大可以輕飄飄地拋掉過往, 從頭來過。
可是, 他卻一點兒都沒有想過, 要抹掉自己跟阿姐的過去。
他自是知道阿姐眼中揉不了一得一點兒沙子, 最是見不慣他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視人命為草芥的行徑。
過去他還想在她面前掩藏一二,裝成她最喜歡的乖巧又能為她遮擋一方風(fēng)雨的弟弟。知道她醒來, 見她之前, 他猶豫不決, 唯恐看到阿姐責(zé)備失望的神色,可她這副無動于衷的模樣,卻比她崩潰絕望還要讓他受傷。
沒有一刻比現(xiàn)在更能讓侯鏡箔認清一個事實。
她不在意他了。
心口一陣陣地鈍痛,但在方南書面前,他像是裝習(xí)慣了,雖穿著魔族魔主的服飾,卻還是一副謙和溫順的模樣,見方南書不搭理他,也不惱。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首和地上噤若寒蟬的侍女,顫抖若鵪鶉的侍女像是如夢初醒,慌忙將那位魔族貴女的尸首抬了出去,又有人進來,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干凈。
貴女的侍女們眼見著自己的主子直接被魔主殺了,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言。大抵是時間過得有點長了,讓她們一時間忘了,當(dāng)初這位魔子剛上位的時候,是如何以殘暴血腥手段清剿魔族對他不忠的人的。
魔族只殺了她們主子,沒找她們的麻煩還算她們運氣好呢。
方南書的侍女們心中卻是一片驚懼,她們本來看方南書脾氣好,魔主又像是已經(jīng)把她忘了,于是在她面前便放肆了些,還短缺了她的東西。若是一會兒她告訴了主上,那她們定然性命不保。
于是方南書宮殿里的侍女收拾地上的血跡的時候,手都顫抖得簡直要拿不住東西。
侯鏡箔瞧見了這一幕,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來,道:“我沒來看阿姐的這段日子,魔宮里的侍女沒有怠慢阿姐吧?”
他這話一落,方南書宮殿里的侍女便齊齊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道:“奴等錯了,求主上繞奴一命,求夫人開恩,是奴等不長眼……”
侯鏡箔見狀,收斂了笑意,淡淡道:“你們的膽子倒是大。”
他話音剛落,微微一抬手,侍女中為首之人突然雙手掐住自己的脖頸,七竅開始流血,身子軟軟倒在地上。眾侍女見她那凄慘的死狀,忍不住便是一聲驚呼,臉上的驚懼更甚。
方南書見狀,也忍不住蹙了眉頭。
她道:“你若是看你的人看不慣,大可換個地方殺。”
女子目光淡淡看著這堪稱血腥的一幕,語氣都流露出了幾分冷淡。
侯鏡箔見她這樣的反應(yīng),黑沉沉的目光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失笑,道:“往日阿姐若見了我這副模樣,定然會攔著我,現(xiàn)在阿姐竟然覺得我在你面前殺人是礙了你的眼。”
“阿姐這段時日,看來果真是跟著你師門的崔辛夷學(xué)壞了。”
聽他一提到崔辛夷,方南書的眼睫微微一顫。雖她與侯鏡箔有一段舊情,他們相處過十幾年,侯鏡箔在她面前一直表現(xiàn)出來的,都是最溫順乖巧的一面,最出格的,也不過是他替她出謀劃策,反擊欺負她的人。
時至今日,她像是才認清了這個人。
雖意外,但跟當(dāng)初他拋棄她,選擇了無情劍道相比,已經(jīng)算不了什么了。一個反復(fù)無常的人,再有其他的變化,她也不會比他第一次改變的時候更驚訝了。
方南書一時猜不到他的心思,也不明白他為何要將她擄到魔宮。
她心里卻對三師妹和師父擔(dān)心無比,望著侯鏡箔,道:“阿箔,我們過去也相依為命過十幾年,也有過那么多年的情分。你如今為何成了眼下這副模樣?九淵眾師長過去對你期許莫高,你怎么忍心對我?guī)煾竸邮值模俊?
方南書說這話時用的是淚腔,一出口,襯得整個宮殿便更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