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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換個人來喜歡?”
崔辛夷:“???”
第54章 九淵劍宗
崔辛夷從刑罰堂回到自己洞府, 一路上還在認(rèn)真思量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方洲聲稱自己因為好奇誤闖禁地是最令人起疑的,崔辛夷與方洲接觸過不止一次,知道他是個見風(fēng)使舵、慣會溜須拍馬的小人。
小比的時候他輸給崔辛夷的時候愿意學(xué)狗叫, 也能瞧出他是個能屈能伸的。
這樣一個出身散修, 一心往上爬的小人,他絕對會珍惜自己在九淵劍宗修行的機(jī)會, 不會做出這種無聊的世家子才會做出來的因為好奇誤闖禁地的事來。
除非他有著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是受人脅迫,還是利益驅(qū)使?
另一件可疑的事便是崔辛夷收到的那一封匿名靈信,發(fā)靈信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真心想要幫助她救出二師姐, 還是想要引她入禁地?
眼前鮫燈里橙黃色的燈火忽然閃了一下, 崔辛夷倏爾起身,往洞府外奔去。
可等她到刑罰堂地牢里,看見伏在地上、已經(jīng)毫無聲息的男子時, 便知道已經(jīng)晚了。
崔辛夷微微喘著氣,扶著地牢的牢門的手慢慢用力, 抓緊了地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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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方洲的死訊便傳遍了九淵, 宗門內(nèi)人人惶恐不安, 都知道是闖入了什么強(qiáng)者, 竟然能避開刑罰堂金丹期修士的守衛(wèi), 殺死被關(guān)在里面的方洲。
崔仙客早早因為心虛躲在了外面, 他正哄著方洲的妹妹, 給她買糖葫蘆的時候, 便接到了黑衣斗篷人的靈信。
“崔辛夷安然無恙,崔寒櫻被連累受罰, 方洲已死, 后患已除。”
看到“方洲已死”四個大字, 崔仙客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心臟砰砰砰跳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里的靈信,另一只手卻一松,本來捏著的糖葫蘆也咕嚕嚕掉到了地上。
方洲的妹妹今年才七歲,因為體弱多病自小寄人籬下,身子很是瘦小,卻有一雙黝黑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小鹿一樣濕漉漉的。
小姑娘這兩天很是高興,兄長雖然不在,她卻遇上了一位自稱是兄長朋友的哥哥。這位哥哥像是仙人一樣,比兄長還好看。
他雖總繃著一張臉,卻待她很好,帶她在琳瑯滿目的街上逛著玩,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她多看了一眼,他都會買給她。
她長那么大,鮮少出門,眼下都要看花了眼,買的東西拿都拿不完。
小姑娘本來還有幾分擔(dān)心,懷疑這哥哥會對自己不利。可仙君哥哥說,她的兄長在為他辦事,等事情辦妥了,一定將她送到她的兄長身邊。
她本來開開心心正打算接過仙君哥哥手里的糖葫蘆時,仙君哥哥突然臉色煞白,糖葫蘆從他手里滾落,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了灰塵——不能吃了。
小姑娘來不及可惜掉到地上的糖葫蘆,她沒見過仙君哥哥這般反應(yīng),嚇得揪緊了他的衣襟,蜷縮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注意到身邊的小姑娘這樣的舉動,崔仙客慢慢回過神來,意識到是自己的反應(yīng)嚇到她了。
他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來安撫安撫受驚的小姑娘,卻在對上她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時臉皮僵住,勉強(qiáng)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拍拍小姑娘單薄的后背,道:“沒什么,沒事的,等回去我便帶你去見你兄長。”
崔仙客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給小姑娘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實則他拍著小姑娘的背的手都在顫抖。
他看向地上已經(jīng)臟了的糖葫蘆,牽著小姑娘纖細(xì)的手腕往一邊走,他說:“走罷,我?guī)阍偃ベI一個糖葫蘆。”
小姑娘突然抬頭看他,一雙黝黑的大眼睛定定看住他,過了一會兒,才遲疑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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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仙客安置好方洲妹妹后,眼見著小姑娘對于兄長的死一無所知,很快陷入了酣甜的夢里,他便到隔壁房間去見了已經(jīng)逃出九淵的黑衣斗篷人。
黑衣斗篷人只是靜靜坐著,見他進(jìn)來,用嘶啞陰沉的聲音道:“隔壁是那方洲的妹妹?”
崔仙客臉色仍舊蒼白,他雙眼猩紅,怒視著黑衣斗篷人,質(zhì)問道:“方洲是你殺的?你為什么要殺他?”
黑衣斗篷人發(fā)出一陣低沉刺耳的笑聲,道:“仙客,你今年年歲快要滿二十了罷?”
崔仙客道:“那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只問你一句,你為什么要殺方洲?為什么不經(jīng)我允許便綁走了方洲的妹妹,脅迫他為你做事?”
若論對方洲有多少的情分,崔仙客自然沒有,可眼睜睜看著身邊一直諂媚他,跟隨他的師弟因為他而死,他卻怎么都接受不了。
他想起隔壁那小姑娘安然的睡顏,想起方才回客棧的路上她突然扯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問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兄長的神情,一時間只覺得有一股怒氣直沖心頭,讓他怎么都壓不下去。
黑衣斗篷人冷哼一聲,搖了搖頭,道:“你都已經(jīng)要二十了,卻還是如此天真,做事情絕不能留下后患,這是我在你很小的時候便教你的道理,你這會兒卻接受不了了么?”
黑衣斗篷人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把刀,往崔仙客的方向一遞,道:“隔壁那小丫頭,你親手解決,切勿心慈手軟,養(yǎng)虎為患。”
崔仙客狠狠咬著下唇,目光冷森森瞪著他:“若我偏不動手呢?”
他的下唇已經(jīng)被咬出了血,殷紅的血慢慢從他玉色的下巴往下流,又在下巴尖上匯聚在一起,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瞧上去頗為駭人。
崔仙客伸手指著門外,道:“你出去!現(xiàn)在離開,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不然休怪我無情,將你所作所為皆上稟師長!”
黑衣斗篷人冷笑一聲,罵道:“蠢貨,你以為你自己在這件事中就能脫身得干凈了,別忘了,最開始可是你先要試探崔辛夷是不是走了歪門邪道的。”
“你與你那偽善的假妹妹嘴上口口聲聲是為了崔辛夷,難道就沒有半分將崔辛夷關(guān)進(jìn)禁地,讓她被魔氣損了經(jīng)脈的想法。真是愚不可及,設(shè)這樣一個局,但凡崔辛夷運氣稍微好點,她都能完好無損從里面走出來。”
黑衣斗篷人頗有些遺憾,崔辛夷若一直在,再照她這樣的勢頭發(fā)展下去,將來她必定會是崔仙客繼承洲主之位最大的阻礙。
他進(jìn)去的時候正想對落單的崔辛夷下手,不想竟不湊巧地遇上的曛遲。若非如此,崔辛夷定然不能毫發(fā)無損出了禁地,還讓她反將了崔寒櫻,讓崔寒櫻受了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