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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縮著身子,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在又饑又冷的境況下睡過去。
正在這黑暗中,方洲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日見過的黑衣斗篷人。
他猛地坐起身來,先是往四周看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向那人傳音道:“我已經做了你要我做的事,我妹妹呢!”
那黑衣斗篷人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他道:“你急什么?”
“你說我要你做的事你全做了,可還有一個隱患沒有清除啊。”
方洲的身子僵了僵,卻還是問道:“什么隱患?”
那黑衣斗篷人只古怪一笑:“自然是你啊。”
下一秒,方洲突然覺得喉間被一股大力扼住,他再難喘上氣來,方才舍不得用的靈力這會兒不要命地輸出。
可是全然無濟于事。
他掙扎的動作逐漸變小,最后慢慢沒了動靜,整個人向后一倒,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黑衣斗篷人冷哼了一聲“傻瓜”,便轉身往外走去。
他常常跟在崔仙客身邊,方洲常常向崔仙客提起他的妹妹,雖然崔仙客總不耐煩,可也叫他記住了這個叫方洲的小修士到底有多在意他那才七歲的病弱妹妹。
果然他把方洲寄養在旁人家里的妹妹帶走,這小修士便乖乖聽了他的話。
真是天真,瞧著他在崔仙客面前諂媚的模樣,還以為他有多聰明,他就不知道與虎謀皮,連自己的小命都難保么。
作者有話說:
最近在修文,所以更得有點少,等修完就能多更啦
第53章 九淵劍宗
刑罰堂外的瓢潑大雨很快就小了一些, 眾人皆散了,方南書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二師妹, 你等一下。”是傅其凇的聲音。
她轉過身, 便見到大師兄已經走到了她身旁。
方南書心情還有些不好,卻對逼著她鞭刑侯鏡箔的傅其凇沒什么怨恨, 她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問匆匆追來的傅其凇:“大師兄是有什么事?”
傅其凇停住腳步,看到女子臉上帶著些蒼白之色,道:“是修煉上的一些事。”
兩人往主峰的方向走, 邊走邊說, 大概是這樣的場面有過許多次,兩個人都知道一會兒要說些什么,他們都先有默契地沉默走了一會兒。
傅其凇終于忍不住問道:“師妹還是不肯放下?”
方南書的手指握住身側的衣襟, 微微垂了腦袋,只喊了一聲:“師兄。”
傅其凇看向方南書, 她垂首而立, 這會兒像個犯錯的孩子, 跟她剛入宗門那會兒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方南書長得很美, 一進宗門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 她眼睛里是有光的, 雖然人有些怯懦, 但論誰見了她都能斷定她定然是受盡了寵愛。
可現在的她消極失落, 她一度將所有的精力和時間用在了劍道上,而后很快地因為悟不出劍意困在了筑基期。
從起飛到墜落, 她跌落的速度是傅其凇和映山道君都始料未及的。
在傅其凇的目光下, 方南書張了張嘴, 終究還是忍不住哽咽:“我……我不知道為什么,我也不想再喜歡他了,可是師兄,從來不是他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他。”
方南書從小在家中是一個孤零零的透明人,誰都可以欺負她,誰都讓她忍讓。
她從來沒體會過能實實在在抓住一件東西的感覺,也從來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她。
可侯鏡箔不一樣,他教會她勇敢反抗,讓她去拒絕她不喜歡的東西,告訴她要站起來,她體會過那種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珍惜的感覺,也從中看到了自己值得被愛的價值。
他說她已經不愛她的時候,她就像是被人捧到了云端上,再被狠狠地摔了下來。
她從開始不敢相信他不再愛自己,到后來逐漸開始說服自己去接受,說服自己也放下這段感情,她有了師父和師兄,已經不需要侯鏡箔憐憫施舍的那份寵愛了。
她應該繼續修行劍道,悟從心之道,讓自己活得自在些,將全身心投入劍道上。
可是她愈發這樣想,便愈發痛苦,一次次在這樣的痛苦和糾結中否定自己。
肯定是她做得不夠好吧?
肯定是因為她不好,肯定是因為她性子怯懦,既不會撒嬌也不夠溫柔,才讓他放棄了她。
侯鏡箔雖然身世比她還要慘,可他卻能一次次在逆境中為自己求得生路,他從不自卑怯懦,做事永遠井井有條,能讓身邊所有人都信服他。
對比起來,她實在不夠好,連這段可笑的感情,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割舍,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而她卻深陷泥淖,難以抽身。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于是將所有時間都用來練劍。
逍遙劍道,是為逍遙,她這樣痛苦難捱心懷執念的人,自然是走向了問鼎大道的另一面——入魔。
看吧,逍遙劍道聽起來一旦修行便能讓人逍遙自在,實則可比冷酷的無情劍道容易讓人入魔多了。
后來,師父便發現她病了。
師父說:“你不要逼自己,割舍不了便不要割舍,你越是一遍遍告訴自己你還喜歡他,你便越忘不了他。”
她從那以后再也沒拿起過劍。
她沉默著,聽見耳邊傳來傅其凇的聲音,他道:“南書,這世上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