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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山道君:“……”
映山道君:“師妹,當初可是她主動選了逍遙劍道的?!彼f這話時還頗為自得,冷不丁受到了來自師妹的白眼,他聲音頓時啞了。
崔寒櫻一直跟在常毓道君身旁,她以往在什么地方都是最受長輩寵愛的那一個,自從來到了九淵劍宗,那也是師門里的團寵。常毓道君也算寵愛她,可她卻從未受到過師父一句夸獎。
眼下卻聽到常毓道君如此夸獎崔辛夷,她一時間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崔寒櫻往邊上侯鏡箔站的地方看去,卻見那人正一雙素來無波的黑眸,此刻正靜靜落在臺上的女修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抿了抿唇,試探叫了一聲:“大師兄?”
那人轉過視線,淺笑問她:“師妹有什么事?”
侯鏡箔素來對誰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她常常找機會接近他,跟他搭話,可他素來對她也算有耐心,可卻也沒什么好感。
像是她佩戴上了那可以令人對其有好感的香囊,常毓道君修為高不受影響也就罷了,可侯鏡箔如今剛到金丹期中期,為何對他也似全無用處?
他狀似還有些厭惡自己,雖他表現得不明顯,可他轉頭的那一刻,崔寒櫻還是看見他眉尖蹙了蹙,但很快舒展開來,朝向她的時候,他還是溫和有禮的大師兄。
崔寒櫻擔憂道:“師兄,眼下崔師兄似乎不占上風,這局勢可還有扭轉的機會?”
侯鏡箔:“那女修身法敏捷,出劍奇快,崔仙客輸定了?!?
崔寒櫻:“……”
他明知道崔仙客是她的兄長,卻還如此毫不留情說出了戰局結果,是真聽不懂她想要的無非的一句安慰,還是真的直男???
事實證明,侯鏡箔說的果然沒錯,崔辛夷戲弄夠了崔仙客,終于也膩了這場比賽,一劍抵在了崔仙客的喉嚨處。
崔仙客大汗淋漓,重重喘著粗氣,正午的日光很盛,晃得人有些眼花。他有點看不清眼前背光的少女,只感到她的劍尖鋒利,閃著森森寒芒。
是殺氣。
對,他這會兒感覺到的就是殺氣,好像她的劍下一秒就可以刺破他的喉嚨,令殷紅的鮮血汩汩淌出。
明明眼下的九淵劍宗已到了夏季,他打過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渾身大汗,應當是燥熱萬分的。
可他卻覺得很冷,像是有風帶走他皮膚表面的汗滴,水汽蒸發間帶走了所有的熱度,讓他忍不住毛骨悚然起來。
他狼狽摔在演武臺上,眼前的白衣少女長劍直直指著他,他像是被貓逗弄厭煩的老鼠一樣,該到了引頸受戮的時候。
崔仙客恐懼到極點,心臟從沒有跳得那么快過。
一聲管事弟子帶著靈力的宣告比試結果的聲音忽然喚醒了他。
“本場比試,比試雙方是崔仙客與崔辛夷,比試結果為崔辛夷勝——”
指著他咽喉的劍終于被其主人收了起來,耀眼刺目的天光終于被陰影吞噬,崔仙客睜開了眼睛,聽到周圍的人聲,才覺得一瞬間回到了人間。
他慢慢從演武臺上爬起來,剛站直了身子,便感到有人過來扶住了他。
“師兄,你……你怎么傷成這樣?”
是崔寒櫻。
他喘著氣勉強向她笑了一下,道了聲:“沒事。”
崔寒櫻看著他身上一道道被劍氣劃傷的傷口,心疼之色簡直要從眼中溢出來,她不服氣道:“不過是宗門小比,一場同門間的論道,崔師姐卻如此傷你?!?
臺下的孟雪川聞此,卻突然朝她道:“崔師妹這話說得不對,在論道中受點傷,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這聲音不大,跟他站得很近的崔仙客的同師門的師兄弟們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
林淵聞此,更是臉色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偏偏孟雪川還嫌這火不夠大,朝林淵哼了一聲,道:“這可還是林師兄說過的話?!彼粫r得意動作過大,不小心碰到臉上的擦傷,猛地抽了一口涼氣。
崔寒櫻看著這以往暗暗心悅她的少年竟然完全不顧她的感受,當面反駁她的話,她一時間怔怔不知說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陣失落感。
孟雪川看他們垂頭喪氣,心情頓時舒暢無比,他向林淵師門等人道:“林師兄,崔師兄,如何,崔師兄入道五年尚且還不敵我入道三月的師姐,逍遙劍道和無情劍道到底哪一個更厲害?”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臺下的映山道君和常毓道君也在打量著他。
常毓道君問道:“這也是師兄新收的徒弟?倒是虎頭虎腦,挺活潑的,像是師兄喜歡收的徒弟樣子。”
映山道君:“……師妹何出此言?”
他收的首徒傅其凇是難得一見的天生劍骨,修行天賦極強,若不是困在了難悟劍意上,宗門內還輪得到那侯鏡箔當什么門派之光。
二弟子秀外慧中,三弟子道心堅韌,天賦又強,除了這個討人厭的小弟子,他是哪哪都看他不順眼!
不僅偷刺他的靈魚,出口頂撞他,最過分的是,他還把筑基時師父送的小貓偷偷找了一個母貓送到了母貓身邊。
還說小貓長得丑!
簡直是可忍熟不可忍,小貓貓還有長得丑的嗎?
不過是那只小靈貓毛色斑駁了些,眼睛小了些,養些日子總歸是能養好的啊。
映山道君越想越生氣,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崔辛夷天天刺他的靈魚的事來,也忽略了他送的那只貓比起崔辛夷的小白貓確實丑多了。
可在常毓道君看來,自己這不靠譜的師兄性子平時懶得要死,遇到大事像是什么都掌握在手里,小事卻總是懶得動腦子。不知道為什么,他收的徒弟個個都是正常的,以往還叫她納罕無比,現今他終于收了一個腦子跟他一樣有點坑的。
她私以為,這叫孟雪川的跟她的師兄才最像。
常毓道君托著下巴,欣賞了一會兒自己師兄暗自惱怒的模樣,開口道:“師兄若是不喜那孟雪川的話,不妨讓他給我來當小弟子?!?
映山道君抬眼瞥了她一眼,道:“師妹今日是怎么回事,自家的徒弟不管,倒是一個個覬覦旁人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