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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曙光初照,她狼狽跌到盟軍面前,大聲揭發北洲世子崔仙客使用禁術欲換她的心,竟然無一人肯信。
崔家世子向來名聲不錯,更是五洲有名的寒櫻仙子的兄長,不會有人相信他能做出使用禁術的事。他那么善于經營名聲,比起崔辛夷這個只知埋首做事的,自然能得到更多人擁戴。
何況,一洲世子,未來的北洲洲主,誰敢得罪他?
眾人與其說是不相信崔仙客能做出這種事來,不如說他們是不敢質疑。
后來的崔辛夷更是因為被自己救過的散修而死,她不曾一次地想過,若是自己沒有救過那散修,是不是就不會泄露行蹤,是不是就不會死?
前世教給她的道理她永遠都不會忘,不必為無關緊要的人發善心,善心也未必能換來好報。
劍靈震驚“啊”了一聲,它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嘴巴。
崔辛夷看著那臺上白衣勝雪的人,目光不經意與侯鏡箔的黑眸對上,她假裝沒看到他地移開視線。
臺上的男子卻多看了她一眼。
侯鏡箔確實是個很會調動氣氛的,他將修煉的道理融合在修煉的趣事里,逗得眾人哄堂大笑,還時不時提出兩個問題讓人來回答。
現場的氣氛稱得上是其樂融融。
崔辛夷看著這場景,漫不經心地想,關她什么事。
忽然,有一個弟子舉手笑著提問:“師兄,我已經拜入了修無情劍道的道君門下,以后準備修無情劍道,修無情道,是真是要禁欲到留著童子身嗎?”
他話音一落,現場爆出一陣大笑。
還有人插科打諢:“師兄的童子身還在不在啊?”
一聽到有人問侯鏡箔這個問題,方南書身子一僵,往臺上的侯鏡箔的方向看去,恰巧與那男子一雙鳳眸對上。
那面容清雋的男人薄薄的唇忽地彎了下。
方南書咬了咬唇,不再看他,卻聽見熟悉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復又一本正經說教起來:“修無情道最忌諱貪圖凡欲,欲登大道之人對情應當斷則斷。”
“你尚且年少,容易被小兒女之間那點子的癡纏之事迷亂心神,可人一旦登得越高,越能看到更多的風景,越能明白,過往那點事,譬如路邊朝露,本就是朝生朝滅的東西,不值當放在心上……”
方南書怔了怔,深吸一口氣,暗暗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這時候,一道女子清脆的聲音響起。
“敢問師兄,那世間何物方能永恒?”
崔寒櫻身著一身淺藍裙衫,笑容溫暖而治愈,她立在朝陽里,一下子便奪去了眾人的目光,人群中又是一陣驚呼聲。
白衣道袍的男子一笑,放在腰間劍柄上的一只手摩挲了一下劍柄上的紋路,垂眸道:“自然是大道永恒。”
臺下的弟子們為侯鏡箔的這一句回答喝彩。
劍靈觀賞著這一幕,在崔辛夷識海中點評道:“名場面啊。”
這就是話本里崔寒櫻與侯鏡薄的初識。
作者有話說:
第24章 九淵劍宗
有不認識崔寒櫻的弟子問道:“這位師妹眼生,是哪個道君新收的弟子啊?”
另一個弟子道:“她呀,你不知道?她叫崔寒櫻,是北洲洲主三年前剛找回的小女兒,走丟了十幾年。我師兄參加過芳華宴,這位崔小姐跳了一個劍舞,據說那風姿可真是風華絕代,長風派的掌門當場便要收她為徒,眼下她已拜入了常毓道君門下。”
“常毓道君?”那弟子小聲驚呼,“常毓道君門下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劍修天才,這位崔小師妹出身高貴,天賦一流,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孟雪川站在人群中許久了,他就立在離崔辛夷不遠的地方,抱著臂,聽著講學,不時看崔辛夷一眼。
聽聞身邊兩個弟子這樣討論崔寒櫻,他身子動了動,卻沒什么反應。
新學宴來講學的師兄和師姐都上去了好幾撥,方南書一一與崔辛夷介紹。
人的影子隨著日頭慢慢開始移動,雖是剛拜入九淵的弟子們都對修劍有些極濃厚的興趣,眼下聽講學聽久了,也不免有些瞌睡。
這時候,忽有一白衣道袍的男子穿過眾暈暈欲睡的弟子,慢慢往臺子的方向走去。
風帶起他的衣袂,他背脊挺直如青竹,一柄渾身雪白的劍掛在他的腰側,化神期的威壓無形散開,震醒了一眾弟子。
有人一個激靈醒過來,見到臺上戴著銀狐面具的道君,忽然精神了起來。
方南書照例傳音向崔辛夷介紹:“這是掌門的小師弟,也是我們的小師叔,曛遲道君。”
劍靈已經在崔辛夷識海中激動地嚷嚷起來了,它見到曛遲就格外振奮,像個腦殘粉一樣。
崔辛夷想起初見他時的他露出的妖相,忍不住問:“師姐,九淵收弟子也收妖族嗎?”
方南書愣了一下,隨即道:“什么妖族?你聽誰說小師叔是妖族了嗎?這是哪里來的傳言,他父親是仙盟司的天官,小師叔怎么可能是妖族。”
方南書失笑,她近年聽了不少關于這年幼便入門的小師叔的傳言,他修行天賦這般驚人,人又頗有些神秘,難怪弟子們私下給他杜撰了不少來歷。
她又細細解釋:“小師叔的身世是宗門秘辛,這還是師父有一次喝醉酒說漏嘴的,師祖收了小師叔不久后就羽化了,小師叔是師父一點點拉扯大的。”
她又眨眨眼:“這是我們師門共享的秘密,你切不可告訴旁人哦。”
崔辛夷遲疑地點了點頭,她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的思量懷疑。
不可能,她那時候見到的曛遲必定是條九尾狐無疑。
仙盟司不會選一個妖族當仙官的,那他的父親必定是人,一個人在怎樣的可能下,才會生出一個妖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