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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開始是二族老先行盤問的,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蓮姿只緊緊咬著唇瓣,臉上帶著屈辱的神色,閉口不答。
二族老終于也怒了:“你不發(fā)一言是堅信我等不會對你上刑嗎?”
“說,你到底為何知道那火是怎么滅的?前日可是你換過了鼎中之火?”
蓮姿感受到二族老釋放的威壓,只覺得四肢百骸,無一不痛,嗓子里有腥甜之氣溢出,她的手指死死扣著地面,指甲縫里有血水滲出來,頗為駭人。
她出身上界,是這些下界人窮其一生追尋都到不了的地方,這些低賤的下界人竟敢把她關(guān)在這種地方,還膽敢用修為壓制她。
倘若她能回到上界,恢復(fù)自己的修為,這個將將元嬰的老匹夫怎么可能能將她壓制成如此狼狽模樣!
她心中恨恨想著,將目光落在了立在一旁觀摩審訊的白衣少女身上。
少女神色淡淡,只靜靜看著她匍匐在地,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如同地上的一灘爛泥。莫名的屈辱讓她如同置身在羞恥的火焰里,渾身灼熱。
突然,少女嘴角微微勾起,向她綻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落在蓮姿眼中,就好像本來熊熊的火焰被澆上了油。
她肯定是在得意,她又怎么能不得意呢?原本的洲主府小姐成了階下囚,現(xiàn)在被審問、被施刑的是她的侍女,待會可就輪到她看仙姬的好戲了。
能把堂堂的洲主小姐踩在腳下,興許是她這樣的低賤之人這輩子都未曾想過的事吧。
都是她,倘若不是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崔辛夷,她和仙姬怎么可能會被這些下界人侮辱至此!仙姬的大事,怎么會被壞到如此地步!
她在這些下界人眼中,不過一個出身低微的侍女,仙姬尚還有一線生機。
此番下來,恐怕她是活不下來了,這副軀殼也不過是上界的帝君為她捏的,她真正的軀體還在上界被好好保存著。舍掉這副軀體,神魂就能自動回到上界她原本的軀體里。
不過如此,她就不能陪著仙姬一起完成帝君交代的任務(wù)了。
想到帝君當日許諾給她的賞賜和臨行前的威脅,蓮姿心里的憤恨原來越深,她咬咬牙,心想若不能一直陪著仙姬,脫身前幫助仙姬除去這個影響她的阻礙,說不定帝君還能念在她忠心護主的份上免了她的責罰。
她眸中寒光一閃,面上煞白,陰毒的目光怒視著二族老,一只手在旁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悄悄移動。
崔辛夷一直目不轉(zhuǎn)睛盯著蓮姿的小動作,見狀,她對崔韜傳聲:“父親,壺中的茶涼了,我下去添些茶罷。”
崔韜還以為她是被二族老放出的威壓波及,感到不適,想出去透透氣,遂點了點頭。
崔辛夷出去的時候,曛遲道君目光微微一動,多看了她離去的身影一眼。
很快,少女提著一壺芬芳四溢的熱茶回來,給長老們紛紛滿上,頓時,沁人的茶香逸滿了整間審訊室。
這香氣與方才的沒什么不同,并沒有人面上露出什么懷疑。
蓮姿的手慢慢移動,終于夠著了那手鐲,她覷了一眼崔辛夷的方向,嘴角輕輕勾起。
她掐訣施展靈力,卻覺得經(jīng)脈好似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靈力移動得格外緩慢,原本一呼即如排海而來的靈力,此刻像是難以抽出的蠶絲一樣只能一絲一絲出來。
催動法寶的動作一慢,立即被族老們察覺了出來。
“賤婢,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二族老怒喝,狠狠一擊將她擊翻在地。
蓮姿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她喉中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宛若破舊的風箱,整個人俯在地上,如同一條死魚。
白衣道君捏著白玉杯的手頓住了,他目光微微一轉(zhuǎn),從香氣四溢的茶轉(zhuǎn)到了崔辛夷的身上。
第8章 北洲府
白衣道君卻見那少女瞧見二族老猛地出手,地上的女子吐出一大口殷紅的血,崔辛夷目露駭然,像是驀地撞上這樣的場景,被嚇了一大跳。
他垂下眸子,感受著經(jīng)脈中的異動,不發(fā)一言。
崔韜神色一凜,起身疾步走到地上的蓮姿身邊,蹲身抓住她的手腕,她纖細沾著血污的腕上正閃著寒光。
“三族老,您熟悉世間各種法器,能否來看一下,這是何物?”
一個灰衣老者起身來到崔韜身邊,從他的手里接過了那腕,細細察看了一番,老者皺著眉頭,口中喃喃道:“這……這莫非是……”
“莫非是什么?”崔韜問。
幾雙眼睛同樣注目著他們,也在期待著一個答案。
老者:“老朽曾在古籍上見過此物,五千年前修真界有一暗器,名叫破銀光,破銀光出自已經(jīng)飛升的百煉鋼大師之手,百煉鋼一生未曾收徒,一樣法器做出的數(shù)量不出五指之數(shù),破銀光早已失傳,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侍女的手中?”
一說起破銀光的名字,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眾人雖未曾見過破銀光,但不少人聽過此物的名聲,當今多少煉器師窮其一生,都渴望能夠復(fù)刻幾千年前的大師的得意之作。
破銀光只能發(fā)出一次攻擊,但不論你是多高深的修為,一旦被破銀光盯上,必定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這寧死不吐一句的侍女,方才是想殺了在場的一個人。
在場多少修為比她高深了不知多少的人,但凡有一個的性命能夠留下,也決計不會給她逃出去的機會,所以,她方才用那只能攻擊一次的破銀光,到底想殺的是誰?
眾人想起她方才手腕所指的方向,順著看了過去,那地方不是聽審的桌椅擺放的地方,空蕩蕩的角落里只站著一個一臉不明所以的少女。
崔韜扼住蓮姿的脖頸,厲聲問道:“你方才想殺誰?”
蓮姿方才已經(jīng)被二族老那一擊打成了重傷,此刻她被崔韜掐得眼睛翻白,臉上已經(jīng)隱隱冒出了灰敗之色。
白衣道君放下了手里的白玉杯,似是要起身阻攔,卻見大族老出手了,他起身的動作一滯,仍坐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