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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她深思,腳踝上的狐尾又是一個用力,她一個沒留神,便被拉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堆里。
這白衣道君好似是渾身的靈力都使不出來了,只能靠著狐尾硬拽著她往他那邊扯,可惜崔辛夷靈力低微,掙脫不出,只得被狐尾一步步拖向它的主人。
“道君是何人?”崔辛夷一邊在雪地里掙扎,一邊問,她看他是九淵的道君,本不欲多生事端,與他有什么牽扯,這會兒見他如此無禮,心中生出惱怒。
那道君不說話,待拖到了近處,一雙骨節分明、纖長白皙的手就大力握住了崔辛夷纖細的手腕,隱在面具下的眸子烏黑幽深,直勾勾盯著她,仿佛一眼就能讓人沉溺其中。
都說九尾狐天生擅于魅惑人心,往日崔辛夷也曾認識一個九尾狐混血,那人長相是她平生所見之至,卻整日陰沉著臉,很不好接近。
眼前這男子一眼,連崔辛夷都晃了晃神。
“你要干什么?”男色惑人,她的口氣卻半分都不客氣。
男子另一手展開她的白凈的手掌,在她掌心中開始寫字。
白衣道君的手指落在掌心的時候不重,掌心又是那樣敏感的地方,崔辛夷被這樣的癢一激,下意識想后退,卻不妨被攥得更緊了。
她感受到男子在她手掌里寫下了幾個字。
“救我,重酬。”
其實剛剛接近的時候,崔辛夷便察覺到了他的傷勢之重,若非身上傷勢過重,想必這道君也使不出這樣的手段來。
崔辛夷眸光落在了被他緊緊握著的手腕上,說:“道君用這樣的手段強逼著我來救,倘若我偏不救呢?!?
男子的手放開她,崔辛夷還以為他不會勉強她的時候,正想起身,四肢陡然一緊,一股力道一帶,她的身體就被迫半趴在男子胸口。
崔辛夷扭頭,見九條白絨絨的尾巴已經全部纏到了她的身上,像是繩索一樣將她與這白衣道君捆在一處。
她抬眼看他,白衣道君露出自我放棄的姿態,靜靜躺在雪地上,雪花落在他鴉青的發上,給他增添了一絲破碎的美感。
沒被遮住的下半張臉下頜精致,線條流暢,膚色如玉,唇上的血沒被擦干凈,那殷紅點綴在一片雪白中倒是顯得有幾分驚心動魄。
這是不救就不放她走了?
也太無恥了吧。
崔辛夷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涼颼颼道:“道君硬要纏著我也沒用,依照道君現在的傷勢,我便只管等著,等到道君撐不住了,說不定我還能好心給道君收個尸。”
白衣道君微微抬起頭看她,又在她手心寫字,這次寫的字明顯多了些。
“你要如何才肯救。”
崔辛夷實在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要她眼睜睜看著他死太不可能,何況這人也是九尾狐,令她不免一見到他便想起了張露白,實在于心不忍。
可要她那么輕易便松口又實在不是她的性格。
她目光落在白衣道君毛茸茸的尾巴上,刻意為難道:“聽說九尾狐一族狐尾皮毛油光水滑,千金難求,若我肯救道君,道君不妨屆時自斷一尾,送給我當酬金?!?
這白衣道君聽見這話,黑眸的目光滯了滯,他竟然沒多想,很快點了點頭,又在崔辛夷的手上寫字。
“你寫欠條,我留神魂印?!?
崔辛夷雖提出這樣刁鉆的條件,卻沒想過這道君會答應,妖族多是頗有氣節的,千年前的修士與妖族的大戰,導致修士與妖族關系交惡,修士們厭惡妖族,妖族也同樣討厭修士對他們身上皮毛骨血的貪婪。
崔辛夷也以為這位道君會更加寧死不屈,頂多是讓她另開條件。
畢竟打了神魂印記的欠條,若欠債的殺了債主,仙盟司可是會根據神魂印記追殺那人的。
見這白衣道君對她的手段,確實不像個會濫殺無辜的。
既然他都答應了,崔辛夷自然也不會客氣,果真拿出了兩張早早備下的欠條,讓他也留下神魂印記。
留完印記,她再一看,只見上面的留名是九淵劍宗曛遲道君。
崔辛夷留的便是她的本名,修士一旦修為到了元嬰期,便能有自己的道號,往后也多以道號行事,真名不常現于人前,流傳于世的也多是道君的道號。
崔辛夷認識許多有名的道君,包括前世后來在抵抗魔族大戰中出名的道君,卻是沒聽說過九淵還有一個道號為曛遲的道君的。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么,心道自己還真是,說了不亂發善心,眼下才重生沒幾天便要違背之前說的話。
崔辛夷執起男子的手腕,引靈入脈查看他的身體,把過脈,她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道君年齡應當是很輕的,大概與她年齡差不多,卻已經有如此深厚的修為,這修為……至少得有化神期吧。
崔辛夷早猜到他是中了毒,卻沒想到他竟然一下子中了那么多種毒,難怪他連靈力都使不出來,只好露出妖化后的模樣。再晚點,他的小命可就真沒了。
崔辛夷一邊給他配解藥,一邊忍不住說起涼話來:“道君方才是捅了自己家的老巢?”
白衣道君只看著她,卻沒說話,崔辛夷也沒指望他能搭理她,畢竟這人嗓子上的毒一時半會也解不了。
她把靈藥給他,白衣道君恢復了靈力后,終于將纏在崔辛夷腳踝上的狐尾撤了回去。崔辛夷又給他留下一堆靈藥,不耐煩囑咐道:“這些靈藥接著吃,等過幾天道君才可再次開口說話。”
曛遲服下她的藥,很快恢復了靈力,崔辛夷越想越是不爽,有心為難他,便朝他道:“既然道君現在大好了,那欠我的那一尾什么時候還,北洲寒冷刺骨,我還指望能有一條九尾狐的尾巴來做條毛領子呢?!?
她想起什么,又說:“道君盡管放心,我不會泄露道君行蹤?!?
曛遲:“……”
曛遲收了尾巴,卻裝作沒聽著她那話,恢復靈力的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腳尖點地,輕輕一躍,如一只靈活的白鳥飛出的院墻。
崔辛夷只覺眼前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再反應過來時,面前早已經沒了那白衣道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