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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府中最華貴的一間房,其實比起崔寒櫻在上界的閨閣也不遑多讓,崔韜夫婦為了補償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兒下了許多苦心。
蓮姿一邊給崔寒櫻打起珠簾,一邊照例埋怨道:“這是什么寒酸地方,連我都忍不了,真是委屈仙姬了……”
“那崔府公子可真是難纏,非要等仙姬,我好不容易打法了他去。他是什么人,仙姬是什么人,真是煩透了?!?
崔寒櫻坐在檀木椅上,淡淡制止她的話:“莫再多言,這些都無妨?!?
蓮姿提起手邊的玉茶壺給崔寒櫻倒了杯香茗,問道:“仙姬,倘若那散修果真是崔韜親女,那……我們如何打算?”
崔寒櫻端起杯子的手一頓,嘆了口氣,道:“占了旁人的身份,本就是我們的不對,若她真是崔父親的親女兒,此番將這身份還給她也罷?!?
蓮姿卻不滿:“可……我們的任務該怎么辦?仙姬下界來救他們,可惜這些下界人全不知情。那個崔韜,哪里能當得起仙姬的一句‘父親’?!闭f著,她眉眼一凜,“不如……我去殺了那下界散修,也好過她壞我們的事?!?
“住嘴?!贝藓畽阎刂貙⒈臃旁谧雷由?,口氣重了些,“你總是這般莽撞,往后說不定便會壞了大事?!?
蓮姿只咬著唇,聽著仙姬訓斥。
“若她真是父親的親女兒,我理當將身份還給她,讓父親母親與他們親生女兒重聚。我占這身份,也從未圖過這些所謂榮華富貴,這三年,就全當是替她盡了三年孝?!?
說著,她眉間愁鎖:“可哪有那么巧的事,洲主府早已對外宣稱找回了親女……”
后半句話她沒說出來,就算是真正的洲主府小姐,怎么可能再來認親?
“尚且沒有驗親,她便那般篤定自己是崔韜親女,只怕她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可在驗魂的時候使些手段,我也是怕父親母親被她的手段蒙蔽……”
蓮姿急了:“她竟如此大膽!仙姬,若明日驗神魂她使了手段,你卻被驗出來不是怎么辦?”
崔寒櫻黛眉蹙起,不說話,蓮姿卻靈光一閃,道:“仙姬,我有辦法了?!?
翌日的朝陽升起的時候,洲主府的侍女便來請崔辛夷到前廳去了。
崔辛夷踩著一地朝陽到前廳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不僅有崔家四人,還有幾個白發蒼蒼、身著道袍的老者。
崔家四人見她時已不覺得驚奇,迎著幾個老者打量的目光,崔辛夷行了個晚輩禮。剛站直便聽一坐在離崔韜最近的老者道:“既然這女娃來了,那便開始罷。”
崔韜對老者恭敬頷首:“是。今日便有勞各位族老了?!?
崔辛夷這才知道,原來請來的這些竟然是族老。
下界本有仙盟管轄四方,可自五千年前上屆仙盟盟主飛升后,仙盟司受天道直轄,天道卻沒有按例來選出一位新的仙盟盟主。
無人統轄仙盟,仙盟里仙官爭權,早已成了一盤散沙,仙盟尚且自顧不暇,哪里還管得著五洲的事。
五洲各大修真世家與修真門派便暗暗結盟,侵占了大半修煉資源。
修士們抱團的意識越來越強烈,管理宗族事務是族老身份與日俱增。背靠大樹好乘涼的修士坐擁無數資源,無門無派的散修卻寸步難行,這便是如今下界的情形。
崔辛夷想到這里,慢慢收回思緒,往正廳中看了過去。
廳內正中擺著一個碩大的金鼎,鼎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
她目光落到那火焰上,一愣,慢慢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眸光閃了閃,耳邊傳來崔韜的問話:“你們誰先來?”
崔寒櫻看向崔辛夷:“便讓辛夷姑娘先罷?!?
崔辛夷突然朝她一笑,卻沒多說什么,只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與崔韜共同站在鼎的兩旁。
崔寒櫻一愣,只覺得她笑得莫名,像是知道些什么??赡菛|西可不是如今下界能見得著的,她怎么會知道……
崔寒櫻斂了斂心神,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就算是今日放任蓮姿使出這樣的手段也是為了揭穿這個心術不正之人。
崔韜一手結訣,一簇金黃色的流體從他的中指指尖流出,慢慢傾瀉到金鼎幽藍的火焰上方。
他另一手掐了個不同的訣,崔辛夷身體感到一身撕扯,便也有一陣金黃的流體從她的指尖冒出,蔓延到火焰上方。
這些金黃的流體,便是修士體內的神魂,不過驗神魂需要的神魂只有一點。
崔韜的臉上已經沁出冷汗,眾人都緊緊盯著這兩簇流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唯蓮姿面上盯著流金,眼里帶著微妙的笑意,崔寒櫻仍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靜靜看著。
倏爾,異象陡生,兩簇流金在火焰上盤旋追逐片刻,忽然開始交融,逐漸化為一束。
在場眾人皆露出震驚的神色,說是要驗親,其實三年前親眼見過崔寒櫻與崔韜驗精血的都不相信這散修會與北洲洲主有什么關系。
崔仙客驚得后退半步,崔夫人怔怔看著交融的金流,說不出話。
蓮姿難以置信,眼眸睜大,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眾人對她反應過大的動作投來關注,她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安分垂下眼睛。
崔寒櫻驚疑不定,緩過神后看向鼎旁的藍衣少女。
誰都知道,只有至親血脈的神魂碎片才可以自然相融在一起。
崔韜收了兩簇金流,神魂回到他體內,他臉上慘白,額上冒著豆大的汗滴,顯然是消耗過度。
可他目光投向臉色更加蒼白的崔辛夷,面上卻沒有多少錯愕,似乎是早有這樣結果的心理準備。
崔辛夷下去后,終于輪到了崔寒櫻,當初崔夫人生的可只有一個女孩,崔辛夷被驗出來是崔韜親女了,崔寒櫻是什么身份昭然若揭。
眾人這時候看她的表情便變得有些微妙。
一身月白的女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在崔韜的提醒下站到了鼎旁。崔寒櫻心頭狂跳,面上卻仍是一派淡然,她暗暗伸出手試探了一下鼎中之火。
一試之后,她疑惑起來,為什么崔辛夷的神魂碎片還能與崔韜相融?莫非這魔息火已經被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