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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春夢中醒來,柳曦意猶未盡。
小穴濕得一塌糊涂,她用暖壺倒水浸濕干凈毛巾,仔細擦了擦,端水盆到門外洗毛巾,掛在屋里,有爐子的熱氣烘著,上午就干了。
洗好要往外邊地上倒水,柳曦不巧碰見鄭思源在井邊打水,腳邊放著個盆。
難道他也做春夢了?柳曦問出無關問題:“你屋的暖壺壞了?沒水嗎?”
“沒壞,老叁把水全喝了,尿褲子了,我在給他洗褲衩。”鄭思源面不改色心不跳扯謊,扣鍋給睡熟的弟弟。
他倒想說他是夢見操她才弄臟的褲衩,可天寒地凍的,他說完也沒法真操她,那還說個屁。
布料面積柳曦一看便知,她裝傻道:“我給你倒點熱水吧。”
“不用。”鄭思源偷摸少倒了點水。
拿暖壺出來,柳曦往鄭思源的盆里倒熱水,看這涼熱水的比例,他明擺著在等她倒。
沒挑明各自想法,她讓他洗完趕緊回屋睡,先回了屋。
第二天午飯前,柳曦收到個大號包裹,北京寄出的,寄件人是鼓勵鄭思萍往北京考的女知青。
瞧這包裹的大小,裝的肯定不少,柳曦讓鄭思逸叫鄭思萍回家吃飯,飯前拆包。
用剪刀小心劃開包裹,柳曦一件件拿出里邊的物品,最上邊是封信,她拆開信封看信。
信是幾位知青分別寫的,字跡不同,他們給每人各寄了東西,給柳曦的是糧票肉票,給鄭思源和鄭思萍的是課本、輔導書和名著,給鄭思逸的是一套小人書。
一本略顯老舊的英語詞典很厚重,來自開窗讓鄭茂受寒的那位好心知青,他說這本詞典能給叁個孩子用,妥善保管,用到大學沒問題。
柳曦清點輔導書,英語的多些,有初中的有高中的,當真天助她也。展開最好的信紙,她先寫回信,再叫他們仨寫。
她字刻意寫得極丑,歪歪扭扭的,兄妹倆的字工整俊秀,到鄭思逸寫,他犯了難:“娘,我寫不好。”
“寫不好也寫,大膽寫,你看娘的字多丑,都寫了。”柳曦身在八零,習慣了瞎編。
你就裝吧。鄭思源瞄一眼那經過柳曦加工的丑字。
有詞典在,柳曦如虎添翼。詞后有音標,她把學過的單詞拆成音標,中午就拉著兄妹倆“推測”各個音標的讀音,再拿音標反推生詞,來學初高中的知識。
下午柳曦去村小接鄭思萍,遠遠望見英語老師王鳳英,她高聲喊道:“王老師!王老師!”
王鳳英卻快步想跑,柳曦兜里有布票,她拿著布票迎上,往王鳳英手里一拍:“王老師,知青給我家寄英語書了,我想找你看看。”
“小梅啊,不是我不想教,實在是你們學得太快了,我沒啥能教的了。”王鳳英把她會的都教了,但這仨人能學的遠不止這些,大有潛力。
她推回布票,誠懇道:“我水平有限,你再送我這那的,我受之有愧。”
“王老師,你就簡單幫我看看,行不?”柳曦熱情地拉王鳳英回自己家。
“這堆奇形怪狀的擰巴字母,是啥玩意啊?王老師,我看它們跟正常字母能對上,就列了幾個詞,造個句子。”柳曦帶口音朗讀出一個句子,“唯斯奧特,鬧累知,奧復,賽恩斯,安的,太可鬧了幾,一特,一斯,因木拋……”
要超出她所學的,王鳳英連忙阻止柳曦再說:“你這是高中的知識,我真教不了你。”
“高中的?”柳曦追問道,“王老師你能教初中的不?”
王鳳英她爹是村小的老校長,她畢業后回村小教書,知識水平夠的。
“能是能,但……”怕誤人子弟教偏好苗子,王鳳英很為難。
“能教就行。”柳曦開啟長篇大論,講述拳拳愛子之心,“王老師我跟你說,我為了孩子有好前程,我啥都肯做你曉得吧,我……”
她又夸王鳳英,又給王鳳英畫大餅,說孩子們踏實肯學,老實憨厚不忘本,將來會報答傳道授業之恩,說得王鳳英盛情難卻,答應明早教他們學初中英語。
小算盤打得響,柳曦知道王鳳英的同學基本在縣里初高中教書,個別在市里高中教書,更有省城大學教授。王鳳英人品不錯,俗話說拿人手短,她就等王鳳英幫引薦那幫同學,借他們的勢當助力。
起個大早,柳曦叁人在約定時間來到院子外。
“王老師,我是鄭思萍。”鄭思萍朝里喊。
冬天家家燒爐子,容易一氧化碳中毒,門里遲遲沒聲,柳曦察覺不對勁。她推開院門沖進院,叁人合力撞開門,王鳳英一家四口昏迷不醒。
開窗通風,人搬到院外,柳曦管別家借車,車借到,可那家的男人昨天崴了腳,腳腫得老高,踩不動離合。
顧不上再找人,柳曦大手一揮,她開!問就她開過拖拉機。
編的,她有C1駕照。
當初學車被駕校騙去報手動擋,教練說學手動擋,總有特殊情況能用得上,這不,今天真就派上用場了。
鄭思逸被她培養出自理能力,能獨自在家,柳曦幫搬一家四口上車,跳上卡車猛踩油門,開車在鄉間土路疾馳。
一路狂飆到縣醫院送急診,柳曦墊了醫藥費,坐在長凳上喘氣。這一出速度與激情夠刺激,她心跳沒下過一百二,得歇歇。
除了她,另外倆還處在呆滯狀態,直到護士來說人都醒了。
“再晚來一會,怕是要壞事啊。”醫生對柳曦說,“我替病人全家感謝你。”
消息頓時傳遍全醫院,有個女人開著卡車生死時速,和她的倆孩子救了一氧化碳中毒的一家四口,四個人神志都已清醒。
“柳姨,你真厲害。”鄭思萍震撼得無以復加,她的后娘太有本事了,干脆果決,救人于生死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