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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圓分大喊了一聲。圓分停下手扭頭看我的同時,我已經沖到跟前,隨后一腳踩在了“趙杰”胸口。
很奇怪,我這一腳踩下去,趙杰再次像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再動彈。尼瑪,又裝上了么?熊孩子比我還能裝。
我顧不上理會這些,右手抄著瓶子彎下腰,把瓶口貼肉緊緊摁在了他的眉心印堂上,同時左手食指放進嘴里,咔嚓一下咬出鮮血,把鮮血滴在瓶底,然后手指畫著圈兒,把上面的鮮血抹勻,接著,左手食、中二指指尖摁住瓶底,右手緊握瓶身,同時向下發力,嘴里跟著大叫一聲:“太一神尊,赫臨吾身,乾坤天瓶,收魄攝魂,急急如律令……”
明末,我有位祖上,人稱“三瓶道人”,每次給人降妖捉鬼,都會帶上三支小瓷瓶,一為“天瓶”,一為“地瓶”,一為“人瓶”,用處各有不同,威力大小也不盡相同,人瓶最弱,天瓶最強。自那祖上之后,我們太一道人,都會隨身攜帶三支小瓶。我這時所用的,正是三瓶中威力最強的“天瓶”。
言歸正傳,我口訣剛剛落畢,就見瓶身所貼黃符,應聲而碎,猶如齏粉,四散紛飛。我大驚失色,咋會出現這種情況?《太一驅魔集》里天瓶使用后的情形,不是這么描寫的啊!
緊接著,沒了符咒包裹的白色瓶身,傳來極其細微的輕響,“咔嚓嚓、咔嚓嚓”,瓶身居然出現無數道裂痕,那些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延伸,我手指上不斷流出的鮮血,汩汩沁進裂痕,就像水渠里的水一樣,順著曲折的裂痕,蜿蜒流溢,整個瓶身一時間就像顆布滿血絲的眼白,說不出的詭異。
“不好!”我猛然意識到不對,驚叫一聲,不過似乎已經晚了半拍,就在我想松開瓷瓶,向后退卻之際,瓶身“砰”地一聲傳來爆響,像顆手雷似的,在我手里騰然炸開。
巨大的爆炸沖擊力使我整只抓住瓶身的右手為之一震,瞬間就給炸麻了,繼而無數炸裂的瓷片子彈一樣穿破麻木的手皮,鉆進肉里,帶來撕心裂肺般的刺痛。
我“啊”地慘嚎一聲,左手托起右手手腕,翻過手掌一看,右手整個手面鮮血淋漓,手心和指頭上,無數小孔像小號噴泉似的不斷向外涌出血液。
劇痛讓我忘記了腳下“趙杰”,左手托著右手,向后倒退幾步,蹲在了地上,鮮血滴滴答答落在了水泥地面上,像忘川河旁一朵朵妖異綻放的彼岸花。
圓分這時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微張著嘴看著我,愣在了那里,我估計這時讓他震驚的是我那句“急急如律令”。
少頃,就在他想有所動作的時候,“趙杰”的身子像根木棍似的,騰一下從地上立了起來,像抬充滿電荷的機器,抬手向他肩膀抓去。
圓分大驚的同時,也發了狠,惡毒地罵了一句之后,把肥大的身軀壓上去,和“趙杰”扭打在了一起,一邊打,一邊竟然還有功夫喊我:“師兄,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咋這么很呢?”
我被圓分的喊聲驚醒,忍著疼從地上站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什么畜仙附體了……”說被畜仙附體,連我自己在心里都表示懷疑,剛才的天瓶就是收畜魂的,竟然失敗了,附在趙杰身上的玩意兒究竟是個什么,眼下我也搞不清楚。
這時,“趙杰”扭住了圓分的一條胳膊,反方向外撇,圓分被撇的頭向后仰,腳尖都踮了起來,如果趙杰力量再加上一點兒,圓分一條胳膊就要報廢了。
圓分帶著哭腔叫道:“師兄,你快想想辦法啊,我、我、我這里馬上就堅持不住了……”
刻不容緩,我沖上去抓住圓分的胳膊,用力向回擰,同時抽冷子抬腳踹在了“趙杰”腰眼上。不知道啥原因,我發現今天我右腿上的力量特別大,趙杰被我一腳蹬趴在了地上。
雖然能夠有效地擊倒對方,但我這時似乎真拿這熊孩子沒轍了,我家的這些法術雖強,卻只能抑制他一時,治標不治本,想要把這玩意從趙杰尸身里弄出來好像不太可能。
我再次趕上前去,踩在了“趙杰”胸口,“趙杰”再次身體一僵,睜著眼睛像死豬一樣不再動彈??吹竭@情形,我心里都納悶到家了都,難道胸口是這家伙的軟肋,踩這就不動彈了么?
這時,圓分也湊了過來,抬腳在“趙杰”身上亂踹了一通,隨后,喘著粗氣問我:“師兄,為啥你踩著他沒事,我踩著就不行呢?”
“什么?”
我被問的一愣,圓分這話,似乎無意間給我提了個醒兒,使我腦子里倏地掠過一個念頭,一個極其細微不可捉摸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