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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坐在水池的兩邊,隔著水霧, 兩兩相望。
良久,白司木問道:可還記得功法?
蓬熠噗嗤一聲笑了: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這么快就忘了?
池子里頓時安靜下來。
白司木垂下眸子, 抬起手,指尖靈力流轉, 眨眼間便在溫池周圍蓋上了一層結界。
這里變成了一處封閉的空間,誰也進不來, 誰也看不見。
耳邊傳來池水流動的聲音。
白司木心念一動,再抬眸的時候, 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張臉。
蓬熠不知何時,竟是從水下無聲無息地潛了過來,雙手摁在池邊, 將白司木整人困在了懷里。
這人眼神灼/灼地看著他,隨后緩緩地俯下身子。
溫熱的胸膛靠在一起,彼此的心跳聲變得格外的震耳,一聲接著一聲,撲通撲通的。
身體的溫度很快便超過了這溫池中的水,變得異常的燙人。
白司木將手扣在他的腰間,由著他動作。
直到蓬熠將唇覆在他的耳旁輕聲說道:我昨日遇到了鬼境派來的使者,鬼王給我送了一份禮物,你猜是什么?
蓬熠話語剛落,白司木身體便僵硬了一瞬,便是抱著他的那只手都有些不自然。
鬼王找到了一張不知放在何處的卷軸,說是關于魂魄交換的,文字更加通俗一點,恰好我也看的懂。
蓬熠已經將腦袋擱在了白司木的肩膀上,說兩句,還咬一咬他的耳朵。
白司木默不作聲,一動不動,仍由他動作。
蓬熠等了許久,也不見白司木給個反應,咬著耳垂的牙齒忍不住使了些勁。
咬完看了兩眼,漂亮的耳垂上,有兩個小小的齒印。
他猛地抬起身子,直直地看著白司木的雙眼,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當初我們為什么會交換身體,你當真不打算告訴我?
白司木抬眸,看著眼前這人,輕嘆一口氣: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
蓬熠凝眸看他,啞著聲音道:所以,鬼王給我看的那個卷軸是真的。
白司木沒說話,但是看著他的眸子里卻已經清晰了印出了答案。
蓬熠:所以我們之間會換,都是你設計好的,當初同歸于盡也是你故意露出的破綻。
這換魂之術并不是無緣無故發生的,而是他早有計劃。
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將彼此交換。
蓬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看到那份卷軸的時候,他懷疑過,思考過,會不會是哪里弄錯了。
可是白司木沒有否認,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蓬熠心里五味翻陳,這一刻不知道是因為被欺騙而痛苦,還是因為這人早知道解法,卻是一言不吭,眼睜睜地看著他做哪些傻事,四處尋找交換的方法而難受。
白司木垂下眸子,輕聲道:你若是生氣,等換回來,我走便是。
蓬熠確實生氣,可聽見這話后,更是火冒三丈。
他一把摁住白司木,目光兇狠道:走?往哪走,你還想去哪?
白司木啞然,以往的運籌帷幄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可笑。
蓬熠:你白司木是我魔宮的人,這是六界都知道的事情,你還想去哪?你是我的人!
白司木眼中閃過一絲不清不楚的情緒:你不是生氣嗎?氣我欺騙了你,氣我故意不告訴你,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還是只字不提。
蓬熠怒道:我確實生氣,氣死了,換魂之術一旦出現偏差,你可能就直接魂飛魄散了,你當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確定自己會成功呢?萬一要是有個差池,你讓我怎么辦?
白司木驚愕地抬起頭:你不是氣我騙你嗎?
蓬熠松開手,跟他并肩靠在池子上,哼了一聲:這個也氣,但是我也騙了你,扯平了。
白司木:你何曾騙過我。
蓬熠歪了歪頭,不甚在意道:就下凡那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早在歷劫之前,我就已經心悅你,只是你不知道,后來知道你要下凡歷劫,便擅自做了決定跟著下凡。
白司木靜靜地等著他往下說,余光掃過他已經泛紅的臉頰,眼中的恐懼漸漸軟化。
我跟一個人打賭,若是在凡間你還是不能對我有所意動,那我便忘了你,所以我會忘記凡間的事情,乃是我自己所為。
蓬熠輕描淡寫地將當初那段坎坷的心理一帶而過。
當初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準備走這一遭,可身為楚墨的他還是死了。
斬首示眾,等了三日都未曾等到陸晉遠來看他。
白司木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轉頭。
那些不愿意回憶的傷痛全都涌上心頭。
楚家被囚在大牢,他日日夜夜都在大殿前跪著,希望皇帝能收回心意,饒他們不死,哪怕是流放也行。
可是皇帝不為所動,最后陸晉遠打算親自劫囚,卻是意外計劃暴露,被他母親下藥迷暈,直到事情結束才堪堪醒來。
但是,那時候楚墨已經死了。
陸晉遠失了魂,不問朝政,不理世事,最后重病而亡。
蓬熠繼續道:這事我也是剛想起來沒多久,但也算騙了你,那就扯平了。
白司木眼眸發顫,不敢去想楚墨死的那日,究竟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要將他給忘記了。
凡間走一遭,酸甜苦辣嘗了個遍。
修煉無情道本就需要斷情絕愛,不問紅塵,可偏偏他無法舍棄,無法忘記。
劫數未曾走過,卻還生了心魔。
雖然如今事情都已經結局了,可是只要想起來,便覺得心里揪得慌。
蓬熠將頭湊過去,問道:你當初為什么要用著換魂術?
白司木緩緩地抬起頭,眼眶一片猩紅。
因為你忘了我,什么都記得,唯獨忘了陸晉遠。
白司木不知道蓬熠為何會忘記,在凡間身死回到仙宮之后,他第一件事情便是去魔宮尋找蓬熠。
可是眼前這個人不僅不記得他,還提著滅心劍跟他打了一架,絲毫不知凡間歷劫之事,就連對他的情誼都忘得一干二凈。
白司木一句話就將蓬熠定在了原地。
他轉身將手臂撐在池壁上,將蓬熠困在胸膛和墻壁之間,緊繃的雙臂甚至能看到爆出的青筋,似乎在極力的忍耐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