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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對著底下人吩咐將人帶上來。
而很快,袁叔萬便帶著吉祥走進了屋里。
袁叔萬身上穿著大紅的喜服,頭上戴著金冠,看著十分喜氣,而他的臉上,也不再像往日一般只是掛著淡淡的神情,此時,即使他笑容的幅度并不大,但是旁人也能夠從他的眼里看出愉悅。
而被袁叔萬牽著手站在身側的吉祥,雖然看不見蓋頭下究竟是何模樣,但僅從她身上華美的宮裝喜服帶出的窈窕身材,便能夠探知這一位新娘子究竟是何等傾國絕色了。
聞清婉強忍著泛紅的眼眶,看著那一對十分甜蜜的新人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與她和趙簡恭敬行了禮,而聞清婉也有幾分怔愣出神,等到二人行了禮后,卻也沒有馬上叫起,仍然目光呆愣的看著二人,仿佛是出了神。
趙簡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見聞清婉沒有叫起的意思,卻是連忙笑著開口道:“長寧姐姐和定王殿下不必多禮。清起。”
袁叔萬扶著吉祥一道兒站了起來后,聞清婉也回過了神,她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輕聲開口道:“哀家也祝二位和和美美。”
聞清婉這一句話,說的身為干扁與勉強。
而這一句話,也讓原本還算正常的屋子里,氣氛一下子有些尷尬了。
趙簡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自己低垂著眼瞼,只做一副高深莫測模樣的母親,深深嘆了一口氣,卻是對袁叔萬和吉祥又笑道:“長寧姐姐、定王殿下,即使已經來行過禮了,便退下吧,千萬莫耽誤了時辰。”
“是。”
袁叔萬低頭應了,并未抬頭去看一只癡癡看著他的太后聞清婉,伸手牽過了吉祥的小手,慢慢的走出了聞清婉的宮殿,只給身后二人留下了一道身影。
☆、第176章
公主成親儀式,自是與尋常人家不同,吉祥先時在宮里時,果親王妃怕吉祥多年流落宮外,不知宮中規矩,故而也與她惡補過一番。
尋常人家,在拜堂之時,夫妻自是要拜見高堂,但公主出嫁,卻是要由高堂來叩拜。
不過,袁叔萬父母早已逝世,京中也無親 人,倒也是省去了這些麻煩,吉祥暈暈乎乎乘坐喜轎從正陽門而出,又一路從正陽門來到了公主府,雖然公主府離皇宮并不遠,但轎子行的卻也不快,硬是將原本半 個時辰不到便可用馬車到達的路程走了一個時辰有余,而尾隨在吉祥身后的,卻是十里紅妝。
原本吉祥雖為公主,而宮中對于公主嫁妝的規定,也有一定的規制,吉祥也并非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更與當朝的那幾位主子也是隔了一層親的哪一種,即使太后吩咐了底下人為吉祥籌備,但也應該只是堪堪到了規制便可。
不過袁叔萬先時在得到太后下了命令,不收聘禮,卻是與吉祥做了打算,決定將原本用來與吉祥下聘的聘禮也一塊兒充成了嫁妝,如此一來,吉祥這十里紅妝,倒多數是聘禮充作。
吉祥雖然坐在轎子里,可是也能夠想到外邊街上的景象。
其實先時在出嫁之時,她卻是已經在果親王妃的陪伴下,看過了自己的嫁妝,雖然僅是一部分,卻也是將漪瀾宮的偏殿充斥的滿滿的。
她也算是真正了解了人家書中描繪的十里紅妝盛裝,原先她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就算嫁妝再多,怎么可能會出嫁的路上,前頭人已經入了府,后臺的嫁妝還未從家里抬完那番情景,除非男女雙方其實就是鄰居。
不過,現在她卻絲毫不懷疑這種說法了。
她坐在平穩的轎中,心中忍不住考慮著這宮中賜下的公主府也不知道夠不夠大,會不會裝不下她的嫁妝。
一直到轎子被抬進了公主府里,吉祥心里也是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以后居所,自己卻從未來過的公主府充滿了好奇。
不過經過了簡單的儀式,吉祥卻是被送入了新房之中,倒也沒來得及參觀。
袁叔萬的手倒是一直牽著她,將她送入新房之時,還對她輕聲說了幾句,因為周圍聲音有些熱鬧到了吵鬧,吉祥聽得并不真切。
而她剛剛坐到了床上不久,卻聽得四周圍的人慢慢的退了下去,緊接著,卻是一雙手放在了她的蓋頭下邊,掀了起來。
吉祥眼前視線突然開闊,忍不住微微瞇著眼睛抬起頭,卻是看到袁叔萬正站在她的面前,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是十分的溫柔,還帶著一絲強掩下的激動。
而吉祥抬起頭的時候,袁叔萬的眼神也是愣了一下,片刻以后,嘴角上翹的幅度,忍不住加深了一些,透露著一絲玩味。
吉祥忍不住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頭,心里也是有些奇怪。
袁叔萬方才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怎么回事,難道她的妝花了?
吉祥倒是記得,雖然那老宮人打扮她的手藝不錯,可是妝容到底是濃了一些,也容易弄花,今兒個又是這番折騰,倒是的確有可能花了妝。
不過,吉祥又看了一眼屋里面的站著的人,發現基本上都是自己熟識的人,而那些個如同布景板一樣站在外邊的人,其實也有幾分眼熟,好像先時就是在漪瀾宮里當差。
吉祥倒也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吉祥對于袁叔萬的心態,到沒有要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露出最好一面的想法,反倒是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這平日里也沒少貼在一起,偶爾早上起來,頭發睡的跟個草窩似得模樣,袁叔萬見的也不少。
所以,吉祥放了心,忍不住抬頭看向了袁叔萬,怒了努嘴巴,開口略帶撒嬌道:“累死了,頭上也好重!”
她說著,卻是想要自己伸手去摘頭上的華冠與身上的各色首飾。
這倒真不是吉祥嬌慣,而是首飾真的太重了,不說頭上那頂由純金寶石打造的華冠,吉祥當時被老宮人伺候著戴上時,就感覺腦袋被壓的抬不起來了,更別說老宮人還用了不少金釵寶石花就跟不要錢似得往她頭上點綴。
而她的脖子上,不說別的,單單是一個寶石瓔珞項圈,便是將她的肩膀也要壓垮了,還有手上幾乎要從手腕帶到手肘處的各色桌子,十個指上都被戴滿的戒指指套。
吉祥那會兒,根本不會去觀察這些東西的價值,或許已經麻木,變成了開始計算這些東西的重要。
她覺得自己身上就跟負了重參加越野似得,也難怪方才每走一步,身邊都有人攙扶著。虧得果親王妃先時害怕她緊張會身形不穩,吉祥倒是想讓腳步飄起來抖起來,可是負重這么多,她真的飄不起來,也抖不起來。
這會兒一見著到了自己的地方,吉祥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拆下身上這些個“負重”,袁叔萬瞧見了,連忙伸手阻止了,面對吉祥疑惑不解的目光,他笑著溫聲道:“先把酒喝了,我便讓人伺候你。”
“好吧,快些。”
吉祥明白了袁叔萬的意思,是想讓她這么與他喝交杯酒。
吉祥心里其實有些頗不解風情的想著,先時不是已經喝過一回了嗎,即使沒喝過,待會兒喝不是也一樣嗎?
不過,吉祥看到了袁叔萬眼里的堅持,想想也就一會兒的事情,倒也沒有拒絕。
袁叔萬聞言,開口吩咐了下邊的人倒酒過來,自己卻是坐到了吉祥的邊上,伸手握住了吉祥的一只手,而后接過底下人拿來的一杯酒,將它放在了吉祥的手里,自己又是撿起了另一杯,與吉祥雙手纏繞著,將酒喝了下去。
吉祥一喝完酒,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的將酒杯從嘴里移開,正要交給袁叔萬,卻是突然看到了酒杯上映上的紅紅唇印,臉上頓時有些無語了一下。
這老宮人究竟給她化了多濃的妝,為什么她感覺將那一盒口脂都抹到了她的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