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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還沒講完呢!
她利落地掛掉電話,又送完一棟宿舍樓后,只剩下一單教學樓的,正感慨著這位同學周末都這么努力,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直播間祥云跟無人機似的在她面前亂晃。
【你女朋友呀,快追上去看看。】
【我用我第三只眼看到你女朋友挽著一個男人,快!】
奚江把小綿羊停在路邊,有些猶豫。
她應該是跟朋友在學術交流,我現在過去不太好吧。
【別傻了,過去啊!】
【傻瓜,摸摸頭。】
這是一片綠化林,很小,中間鋪著石子路,還擺設有木凳木桌。
奚江表情忐忑,猶豫再三終于勾著抹笑跨進了林子,可心里卻冷笑不已,徐苓苓本該在下個月和她電話分手的,理由是兩個人差距太大,沒有未來。
走了沒幾步,透過樹葉的隱隱綽綽,她大老遠就看到木質長凳上面正在擁吻的兩個人。
徐苓苓正倚在一個男人懷里吻的忘情,奚江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在光線折射下的拉絲,當即一陣反胃襲來,跑到一旁的垃圾桶旁邊干嘔。
【別啊,小可憐。】
【堂堂閻王,太慘了。】
【第888位上仙打賞了你十萬靈幣。】
【第九位上仙送了你一輛拖拉機。】
【羅鳳鳴,你還有點志氣沒有,沖上去給她一個地獄勾拳套餐。】
奚江緩了一會,聲音有氣無力的,面色很是蒼白,微微勾起唇笑。
沒事,就當付出喂了狗。
直播間瞬間更加氣憤了,接二連三炸開的煙花五顏六色的,甚至整朵祥云都暴躁地到處亂竄。
奚江眼底深處平靜得很,卻還是在發現椅子上的兩個人已經不見時追了上去。
出了林子就是一條筆直的校道,徐苓苓就站在路邊,她熱情地揮著手,目送一輛香檳色的小轎車揚長而去。
一身白色連衣裙,質感很好,長發拉得直直的,轉過身來忽然看到穿著送外賣制服的奚江,還有些懵。
奚江發絲凌亂,素著顏面色很不好看,簡直跟路人沒什么區別,只是紅著眼眶問: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心里當下立斷,徐苓苓跟不認識她似的,可下一秒,上前兩步,仍舊是那副表情,聲音很小,卻帶著濃濃的諷刺:
我現在是高材生,而你呢?喜歡我的話躲在后面不被人知道就算了,跑到我面前送快遞,還嫌我的臉丟的不夠多嗎?
那就分手吧。奚江低頭,看到她眉間那顆小的不能再小的痣,心里卻盡是涼薄。
她和徐苓苓是初中同學,只是一個沒讀了一個一路讀到了重點大學。
她是對眉間痣有執念,但這些年是她魔怔了,隨便一個有眉心痣的人接近她,她就當成救命稻草。
徐苓苓忽然退后了兩步,搖著頭一副脆弱的樣子,扯著一副嬌柔的嗓子喊:你說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歡女生我們不是朋友嗎?
奚江正怪異她這番舉動,果見旁邊有幾個少年少女跑過來,皆打扮洋氣,有人喊:苓苓,怎么了?
沒什么,遇到了初中同學。徐苓苓欲言又止的樣子,走到了幾人中間,惹得那幾人皆一臉嫌棄地看過來。
估計又是什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陰陽怪氣的聲音剛出現,不遠處籃球場里正在打球的一個男生投射的球忽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球場里直接砸向了幾人的頭頂。
幾個人驚叫一通,罵罵咧咧地走了。
【直播間有人違反天道規則被強行驅逐。】
【仙友啊~好樣的。】
【喵喵的,也不看自己長什么樣,癩□□是她吧。】
【小溪不要難過,我們給你眾籌女朋友。】
【第44位仙友給你打賞了一個暴雨。】
【樓上的,是分手即有雨定律嗎?沙雕】
仙界直播間的打賞跟平常的直播間不同,凡是打賞的實物都可以真實拿出。
奚江露出了抹真摯的笑,緩緩轉身想走回停著小綿羊的地方,邊輕聲道:謝謝。
【不用啊啊啊。】
【我家小奚太溫柔了。】
等重新走上石子路,石子的硌人透過薄薄的鞋底特別清晰,忽然一股悲涼感涌上來,奚江心里泛起遲來的失落。
不為別的,為了那漫漫無期的尋找。
恰巧手機鈴聲響起,她也沒看號碼,直接接通了,委屈著聲音倒豆子一樣地把心里話給說了出來:秦林,我分手了。怎么辦我可能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為什么有眉心痣的人那么難找!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奚江查覺到一絲不對勁,定睛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
隨即一道清冷的聲音冒了出來:我的飯快冷了。
完了,她立馬想起來還有一單外賣,跑著就朝小綿羊的方向沖去,邊對著電話那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馬上送到!
那一刻的尷尬仿佛煙消云散,只是當奚江一口氣躥到教學樓,喘了幾口氣的時候,那個尷尬又適時地冒了出來。
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女孩散著慵懶的長卷發,眉心剛好一點痣,淺褐色的,不大不小,很好看,她抱著一本書,穿著薄薄的風衣,鵝蛋臉,整個人小巧有氣質。
明明是素顏,卻偏偏讓人覺得上了妝,眉眼間很清冷,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奚江覺得整個人都酥了。
心里忽然涌現出一股瘋狂,是了,就是她了,她夢里的那個人。
【使用暴雨。】
奚江心跳如雷,卻異常冷靜地在心里下達命令,不一會天空忽然烏云密布,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伴著雷聲逐漸變大。
她將外賣遞上去,勾著溫柔滿含歉意的笑。
第2章 紙條
沈女士是吧?你的外賣,不好意思,已經超時了,飯可能已經冷了,我可以照價賠償你的。
奚江微微將提著外賣的手送上去,實際上,這個商家的外賣單她最近經常送,知道包裝的很嚴實,雖然過了時間,但基本上是沒冷的。
不用。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著女生帶著些微涼意的聲音,她抬眼望過來,直接接過了外賣,然后不發一言地盯著門外的雨幕,眉頭輕皺。
透著冷的指尖不小心劃過食指側壁,像蜻蜓在水面留下的劃痕,奚江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拇指捏住那里,退后一步也靜靜地看起雨來。
她視線發散,不自覺往旁邊瞟。
女孩的側臉很立體,五官精致好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掩藏在云朵后的太陽光透過這場詭異的雨散過來,襯得她細膩白凈的肌膚像在發著光,卻透著一股子疏離感,讓人只敢遠觀。
雨聲滴滴答答,讓奚江的心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她想起夢里那仿佛被晨霧遮蓋住的場景,那個雙眼沉靜眉心帶痣的女孩,稚氣的聲音透過層層迷霧:奚江,你明天還會來這里等我嗎?
會的,我一輩子都等你。
那是她不知幾歲時的回答,聲音稚嫩乖巧,帶著愉悅與期待。每每早晨從夢中微笑著醒來,她都知道這可能只是童年時期被早早忘掉卻又不忍心拋卻的一段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