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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原頓住,抬起頭與她平視,往日犀利的眉眼此時竟有一瞬的愣怔。他緩緩眨了下眼,周如葉忍俊,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懵懂的表情。她情不自禁地摸摸他扎手的后腦勺,主動親了親他。
“好啦,快放我下來。”
季司原被她按在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桌面上只有一個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是,“家”。
他沒有伸手打開,反而抬頭看向周如葉。
“怎么?打開看看呀。”周如葉有些局促,緊張的情緒再度升騰,她咬著下唇,不安地瞥了眼季司原。
“一起。”
季司原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凝在她刻意戴回的手鏈上,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曾經的一幕幕仿佛電影閃回般在腦海中重現。
他將周如葉拉到腿上坐定,將鼠標移到文件夾上,輕輕點開。
周如葉連忙點開戶型圖,一張張開始介紹:“咳,這是你之前帶我住過的那個房子,關于你的生日禮物,我一直不知道該送什么,雖然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但一直是你為我付出,我也想為你做些什么,后來我就想到了這個房子…”
她習慣性咬唇,偏頭看向季司原,他神情專注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周如葉也回視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希望…等你再回北京的時候,可以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溫暖的家。”她說完,又垂下眼,“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裝修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季司原湊近,輕吻她的額頭:“雖然我想現在就說喜歡,但總得先看完才更有誠意,所以繼續往下介紹吧。”
“好!”周如葉笑著抬頭,轉而看向屏幕。“這個房子原本的戶型是四室兩廳四衛,不過我打算把這個衛生間改成雜物間。客廳連著陽臺的地方空間很大,本來我想給你留一個健身房,但設計師建議我可以在這兩邊落地窗附近放兩個運動器械,因為采光最好、空氣也好。”
“對了,可以選皮沙發嗎?伏特加會咬沙發嗎?”她沒養過狗,拿不定主意。
“不,他很聽話,你只需要考慮你的貓,一切以你為主。”季司原回答得理所當然。
“誰說我要住了…”周如葉嘴硬地嘟囔,但還是小聲道:“白蘭地也很乖的。”
“餐廳這面墻是酒柜,酒柜和吧臺的樣式我參考了forest。餐廳原本分了中廚和西廚,我考慮了之后,還是打算把中間這面墻打通,一個廚房就夠了,對吧?”
講到這,她又偏頭征求意見,季司原立刻點頭,擺出一副任她處置的樣子,還壞心眼地逗她:“我要看主臥!”
周如葉冷哼,拍開他不安分的手,自顧自繼續講道:“書房是按我喜歡的風格設計的,這兩面是書柜,這里…”
她指著落地窗前的位置,頓住,移開手指打算跳過這里。
“我覺得放古箏很合適,你說呢?”季司原愉悅的聲線從她耳畔傳來,他早已習慣周如葉含蓄的性子,但凡她不愿開口吐露的話,他都會替她講。
周如葉微翹嘴角,偏不接話茬,又點開下一張圖。“書房旁邊這個小臥室,我的意思是改成家庭影院,當然,你不喜歡看電影也可以改成健身房,畢竟這是你的房子…”
她邊說邊笑,果然季司原立刻掐斷她的話音:“什么我的房子,這房子里沒有你,我就不住。”
他猛一抖腿,周如葉失去平衡,回身摟他的脖子,眼底笑意未褪。
季司原凝視她,突然一聲喟嘆,“如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你住進去了…你怎么會想到這么好的禮物?”
他執起她的左手,摩挲著她的指節,虔誠地在無名指處落下一吻,與她十指交纏。“我很抱歉,你為我們的未來考慮了這么多,我卻還讓你擔驚受怕…”
“別這么說!”周如葉生怕影響季司原的情緒,“司原,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支持,無論多久,無論多危險,我都會等你。”
她抽出手,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頰,輕劃過喉結,最后覆在他的胸膛。胸腔之下,心臟正有力地跳動。
“請不要因為我,動搖了你的信仰。”
第78章 七八風月情濃
季司原定定地看她,良久,伸手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胸膛,溫存著親吻她的額頂。
“我知道。”
周如葉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雙臂環住他的腰,靜靜靠在他懷里。她沒有提出要繼續介紹裝修方案,季司原和她都默契地不去打破這片刻的繾綣。
粗礪的指腹在她耳后刮蹭,季司原逗貓般沿著她的下頜一下一下撩撥,他的眸光深邃,可惜周如葉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也對他的心思毫無察覺。
其實他和周如葉想的并不是一件事,周如葉敏感通透,總擔心他選擇轉業放棄軍旅生涯是因為她的緣故,但季司原從不是瞻前顧后優柔寡斷的,既做了決定就不會變更。
他想到的其實是今天在三號作業場洗消完畢后,領導和他的談話。
雖然從進度上看,挖掘作業已進入尾聲,但這不代表危險系數會同比下降,相反地,最后這批炮彈深埋在懸崖陡坡一側,稍有觸碰就會傾斜滾落,引發爆炸。這里原本就出現過一次殉爆,炮彈有明顯移位的痕跡,絕對經不起再次震動。
日本專家希望放緩挖掘進度是可以理解的,但中方考慮得更多。氣象監測顯示,這里很快會有持續降雨,連天暴雨,山體土質松動,也可能導致炮彈滑落。所以挖掘工作即使再危險,也絕不能拖延。
領導是和季司原商量,最后的炮彈,選定哪幾人親手挖掘。地勢特殊,需要完全由手和身體支撐保持炸彈的平衡,所以挖掘人員必須有極佳的身體和心理素質。
季司原很快擬好名單,他當然也名列其中。領導在他臨出門前叫住他,頗為關切地問:“司原啊,他們都寫了遺書,你不寫嗎?”
不寫遺書,這是季司原入伍那會兒留下的壞習慣,當年吳選和季司原就是一對奇葩,一個遺書信紙總不夠,一個只交空白信封。
那時候季司原存了和家里賭氣的心,反正死了也沒話說,何必多此一舉?
但如今......
季司原難得猶豫了,不過只一瞬,他回身站定,微揚下巴,眉宇自信一如當年。
他笑道:“不寫了,反正用不上。”
他不會允許自己出事,他的女孩正等著他凱旋。
屋內氣氛逐漸升溫,季司原對掌心滑膩的觸感愛不釋手,不斷地打著圈兒逗弄她。周如葉瞇起眼,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突然撈過他的手,低頭觀察:“我感覺你手上又磨出新繭了…呀!這傷口是怎么弄的?”
她恢復理智,一時情迷差點忘記他的身份。
“你身上還有別的傷嗎?快放我下來吧,我怕弄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