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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原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怎么拍?”
當然是你脫了然后拍…明知故問。
周如葉無奈,繞到床角,“你側一點身,把受傷的肩膀露出來。”
她盡量保持自己的客觀冷靜、心無雜念,打算拍完照片趕緊走人。
結果季司原卻開始磨磨蹭蹭。
“灼傷挺嚇人,你確定要看?”季司原兩手扯著搭在頸上的毛巾,認真地問周如葉。
雖然那塊燒傷有繃帶擋著,但是難免有些裸/露在外的皮膚,夾雜著被巖石砸中的青紫,講真,挺猙獰的。
“沒事。如果很嚇人,我會把傷口照片做處理的。”
周如葉誤解了季司原的意思,以為他怕照片流出去引起觀看者不適。
“……”
季司原深深看她一眼,取下毛巾,直接拉開浴袍領口。
他袒露著精壯的胸膛,緊實的古銅色腰腹肌肉,本可以引得所有看到的女生臉紅不已。
但周如葉沒心情去看了,她被季司原背后一直延伸到右臂的傷勢驚得說不出話。
他背后有淡淡的烏紫,右肩直至右臂,幾乎就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哪怕是露在繃帶外的皮膚,看著也像腐爛了一般,還帶著焦黑。
不過他確實沒騙她,巖石落下時,他沒有傻到拿傷口直接去擋,而是換了個角度。于是他的右臂…就真真正正沒有一處完好了。
“你…”周如葉說不出話,聲音哽塞在嗓子眼兒。
季司原抬眼去看,還好,她不至于因為這就哭。
雖然周如葉沒哭,但她心里卻堵得慌。
軍人的傷口大概比軍功章更能代表他的經歷,而這些傷勢,從來都被掩飾在軍裝之下,不為人知、不足為外人道。
“是不是挺物盡其用的?”季司原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吊兒郎當地逗周如葉。
“……”
周如葉嗔他一眼,真是又好氣又心疼,有這么說自己的嗎?
她避過灼傷的傷口,拿手機對準季司原右臂的大片青紫拍了幾張。
她伸手,指尖懸在他的傷口之上,頓了頓,才輕輕替他把浴袍領口拉上。“好了。”
任務完成,她打算離開,結果季司原長腿一伸,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擋住她的去路。
“不多坐會兒?反正我隊員今晚不會回來了。”
他回不回關我什么事?
周如葉皺著鼻子,臉又開始不爭氣的發燙。“我還要回去發微博呢。”
“不聽當事人說說感想?你這樣怎么能有說服力?”季司原說的字正腔圓、冠冕堂皇。
……
她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被他的歪理說服,她重新坐回床沿。
“好吧,長官大人,請問您有什么感想?”
她坐下時,長發蹭到季司原的手臂,他忍不住拿手碰了碰她的發梢。
烏黑的長發柔軟如綢緞,因為帶著微卷,打著旋兒。
季司原覺得有趣,手指摩挲她的發尾,不斷把玩。
……
周如葉決定睜只眼閉只眼,任他玩去。
“我們每次任務,都承擔著巨大的風險,相應的,需要援助的人也很多。”季司原語氣平淡,坐在周如葉旁邊,仿佛朋友間在閑聊耳語。
“對于那些人,我們彼此都是不知姓名、不知長相的。他們是什么身世、什么性格、什么心理,我們都不關心,我們唯一關心的只有能否成功救下他們。因為守衛國家、保護人民,才是我們首要的責任。”
這話說完,周如葉重又凝視著季司原。
他似乎不是在說感想,而是在…開導她。
“對于這次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第一,我們沒必要計較無知的言論,沒有意義;第二,絕大部分被營救的人,都是心懷感恩的,他們想要報答我們,最好的方式就是愛我們的祖國,做一個善良的人。至于我們個人,從來都不是為圖回報。”
“何況對于那些被我救過的人,即便共過生死,但只要任務結束,就是永別。”
聽到“永別”二字,周如葉心顫了顫。
她也不過是被季司原救過的很多人之一,眼見的馬上回國,離開龍目島,他們又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么想想,老天可真殘酷,每次在她下決心放下季司原后,他們就又會重逢,如此往復,除了徒增不舍,什么也留不住。
“…所以,回國見。”
周如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耳畔一陣酥酥麻麻,季司原不知說到什么,突然伸手將周如葉的碎發別到耳后,湊近告訴她,回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