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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結尾加上水滑法吧,我們已經做過一次了,沒問題,到時候你配合我,放松一點。
黎昕有一肚子的反對,哪兒有臨到上場才改動作的?
再說這是雙人滑,上臨時動作的難度更大,就算做過一次對!僅僅做過一次,就要直接用在正式表演里,瘋了嗎?!
穆煥堅持。
黎昕說不過穆煥,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所以當那只手摟上他的腰,將他抱起來的時候,他別無選擇,只能配合。
那一刻,他躺在冰上,視線里都是穆煥放大的臉上,在那蒼穹如星的流轉中,他被強壯的身軀緊緊地摟抱,汗水裹著對方的氣息囂張往鼻子里鉆,潮濕且燙熱,熏熏然的浸潤到肌膚深處,掌控他的骨髓,霸占他的細胞,他此生第一次在冰上生出眩暈找不到北的感覺。
在一旁尖叫聲中,黎昕迷迷糊糊地下了冰,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穆煥牽著。
視線落下。
牽著自己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被細致整齊地修剪,呈現出淡粉色透明的質感。
這手很大,很有力,燙熱的厲害,汗水將兩人的肌膚黏在一起,他不由自主地想,分開的時候會不會疼。
深呼吸,閉眼。
再睜眼。
黎昕將手從穆煥的手心里掙脫了出來。
肯定會疼。
這么有魅力卻又沒有安全感的一個人,沒有擁有便只是遺憾,一旦擁有卻失去,怕是會撕心裂肺的疼。
他知道最正確的選擇。
于一曼高興的在門口等著他們,一人給了一個擁抱,最后還揉揉穆煥的腦袋:行啊,爭氣了。
隨后她推著兩個人的后背,一同看向熊總,挑釁的目光再明白不過。
熊總呵呵的笑著,和往日一樣看不出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甚至還場面話十足地說了一句:雙人滑這邊兒我也算是放心了,有于教練在,這兩個人孩子一定可以拿出好成績。
于一曼收了手覺得無趣,被熊總這么夸著,可和她期待不符,她想看見什么呢大概是想看見熊老頭的悔恨難堪。
但以熊老頭的城府,這一幕又怎么可能看見?
所以無趣得很。
扶在兩人背上的手輕輕用力,將兩人往外推:走了,今天的訓練還沒結束,跟我回去訓練。
熊總的反應不如預期,確實不爽,可其他人的反應卻給了于一曼極大的愉悅,說話的時候尾音都克制不住的上揚。
是,她于一曼什么場面沒見過,帶過的雙人滑隊員十多組,各個都是國內有名的運動員,就連有著奇香之名,世界排名前五的軒轅華韻組合都是她一手帶出來。
可這不一樣!
別的隊員都是一路從市隊、省隊,再到國家隊一步步選拔出來,最后送到了她手里,只有穆煥是她一手培養出來,三歲的時候就蹬著小小的滑冰鞋在冰場玩,五歲就會跳第一個一周轉,這孩子是她一刀一斧全心全意雕琢出來。
曾經讓她多驕傲自豪,一年前就多讓她惱怒憤恨,她恨穆煥的信息素為什么是那個味道,惱穆煥那爛泥扶不上墻的懦弱逃避。
因而穆煥要回來,她是真的高興,也是真的不高興,她怕自己的期待再次錯付,也怕耽誤了姐姐唯一的孩子被抱怨。
天知道這些天她是怎么活在夾縫里做出選擇,不安地看著重新回到冰上的穆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應該對他抱有期待。
不過現在不會了。
穆煥今天的表現在征服了觀眾的同時,也喂她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這孩子只有真正的喜歡,才會做好。
這一年的休整是對的,果然長大,才能學會擔當和堅持。
推著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享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于一曼第一次生出這與有榮焉的感受。
穆煥是真的折騰她太狠了,因而這感受也便尤其地強烈。
三人不等結果的離開,也沒人提醒他們。
確實也不需要等待結果,剛剛的表演已經明確地滑出了他們的實力,他們不僅有能力留在國家隊,甚至完全具備了向更高領獎臺沖擊的實力。
真的很好看。
雖然難度不高,可單就滑行和旋轉,他們的同步率也太高了。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他們的CP感吧,結婚幾十年的AO也很少見這種氣息融洽,完美融合的感受。
我能夠感覺我的基因鎖剛剛已經打開了,如果能夠聞到他們信息素的味道就好了。
可惜
身后留下贊嘆和惋惜的聲音,穆煥與黎昕被于一曼一路推著走出了主冰場。
到了大廳,還去刷了兩杯水遞給兩人,于一曼看著捧水喝的兩人越看越喜歡,越喜歡也越遺憾。
怎么這兩孩子的信息素都變異了呢?
但凡有一個是香的也好啊。
于一曼悄悄嘆氣,只能暗自安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沒有了信息素的干擾,他們心無旁騖地走在技巧的路上,真的能夠走到最前面吧。
這個練習曲我今天也看過了,練的不錯,也差不多可以了,我打算為你們聯系編排師,先編一套節目出來應對接下來的賽季。
穆煥和黎昕同時放下水杯,兩人對視一眼,是穆煥開口:我們可以滑自己編的嗎?
自己編的?你們膽兒挺肥啊?有信心?今天兩人的表現讓于一曼對他們多了幾分信任,因而也愿意和他們進行專業性的談判。
只是自己編,最后落定還是需要編排師審核。
那要多久?下下個月就有比賽。
最多三天。
于一曼的眉心瞬間蹙緊,這么短的時間,她想要相信他們都做不到。
不過左右也就是三天的事,于一曼本就對他們這個賽季沒有要求,在她看來慢慢走流程也是可以的。
那就試試吧。于一曼說。
以這兩個孩子的能力嘗試編排自然不可能比編排老師更好,但在編排的過程也是一種自我能力的梳理和評估,于一曼愿意將這部分當成訓練的內容之一。
穆煥將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盡,只覺的身體里充滿了干勁兒。
他和黎昕在還沒有確定搭檔時,選擇編排的節目,終于可以用上了。
說是三天,其實這套節目他們已經準備了三周。
三人回到B1冰場,軒轅華韻等人第一時間就湊了上來,滑的怎么樣?有沒有給我們丟人啊?
喬羽說:有什么好擔心的,我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就我們穆小煥和黎小昕的基礎實力,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
是誰剛剛還在問他們怎么還不回來,差點兒就要換冰鞋過去了。
嘖,我這是好奇懂嗎?好奇!
軒轅華韻和喬羽例行斗嘴,劉靜黑眼白眼地看不上軒轅華韻的傻逼本質,小雨依舊只是溫柔地笑著。只有壯哥壯嫂冷靜去看三人表情,隨后又了然一笑,放下心來。
于一曼在帶雙人滑十六年,手里人最多的時候有九對兒搭檔,何等熱鬧。
然而體育競技的殘酷不是不想、不愿意就可以吃這口飯,有人實力不夠轉而發展,有的因分手無奈拆了搭檔,自然也有些因為隊內不合而離開的。
無論原因如何,成功的道路必定艱難重重,只有大浪淘沙后的真金才不怕火煉。
隊里如今剩下三組,有最有才華撐起華國雙人滑一片天的軒轅華韻和劉靜,也有老實聽話的喬羽和小雨,更有十年始終如一,將雙人滑當成終生職業去奮斗的壯哥壯嫂。
人少了,卻是練出來的真金,都是于一曼打心眼兒里喜歡并信賴的隊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