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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陶知越想了想，但是為什么你也把手放進(jìn)了我的口袋？

霍燃面不改色道：你的口袋比較熱。

溫暖的大衣口袋里，霍燃悄悄牽住了他的右手，十指相扣，熱意彌漫。

陶知越笑著別過臉，偷偷用大拇指撓了撓他的掌心。

沿路的風(fēng)景像是被雪花籠上一層純白的嫁紗。

這里很安靜。

街道上人很少，大多是老房子，透著郊區(qū)的蕭瑟意味，前方還有一條荒草叢生的鐵軌，邊上掛著醒目的黃色警示牌。

河對岸是另一番光景，壯麗恢弘。

跟新城相反，這里是被遺忘的老城。霍燃說，是餐廳老板選的地址，他應(yīng)該是個很懷舊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夏天還放著圣誕樹。

說不定這家餐廳會讓周圍變得熱鬧一點(diǎn)。

會的。霍燃篤定道，因?yàn)檫@里還有另一個驚喜。

什么？

陶知越好奇地看向他，正在這時候，余光里瞥見遠(yuǎn)方亮起兩束明亮的燈光。

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越來越近，在夜里顯得空寂冷清。

汽笛聲劃破靜謐長夜，火車向前方駛?cè)ィ嚿硎趋龅拈蠙炀G。

獵獵風(fēng)聲里，霍燃抽走了手，幫他攏了攏被風(fēng)吹散的圍巾。

這是每天會經(jīng)過這條舊鐵路的唯一一趟列車。我覺得你會喜歡這個場景。

倏忽駛過的火車，像一場盛大的幻覺。

冬夜，白雪，圣誕花環(huán)，纏繞的圍巾，遠(yuǎn)去的老式火車與悠長的鳴笛。

陶知越很喜歡由眼前的一切構(gòu)成的世界，仿佛連時間都在此停駐了。

他點(diǎn)點(diǎn)頭，由衷道：很特別，也像一個夢。

那就好，我想在你喜歡的地方，把禮物送給你。

霍燃先是笑了，然后很鄭重地凝視著他的眼睛。

在朦朧夜色的映照里，能很清晰地看見彼此的倒影，占滿了整個世界。

雖然沒有提前猜到禮物，但是我很早就準(zhǔn)備了回禮。

霍燃重新把手放進(jìn)他的口袋。

但這一次，不是牽手。

他好像在摸索著什么，直到準(zhǔn)確地找到那個合適的位置。

在手心渡來的熾熱溫度里，陶知越感受到一陣特殊的涼意。

然后有一圈小小的、冰涼的戒指，慢慢套住了他的手指。

第98章

質(zhì)地堅(jiān)硬的戒指緩緩掠過溫?zé)岬钠つw， 直至停留在手指盡處，陶知越仍記得它摩擦指腹時酥麻的觸感。

他有些恍神。

汽笛聲已然遠(yuǎn)去，一切恢復(fù)了寧靜， 風(fēng)里殘留著遠(yuǎn)方的氣息。

鐵軌上的積雪像花一樣綻開。

幻覺逝去，周身是真切的人間。

他小聲道：是戒指。

霍燃便應(yīng)聲道：是戒指。

他的手還放在陶知越的口袋里， 于是陶知越用戴著戒指的手去觸碰他的指節(jié)。

你怎么沒有戴？陶知越好奇道，我還想摸一下戒指的花紋。

我的放在另一邊的口袋里， 等你給我戴。霍燃補(bǔ)充道， 我選了一個特別的形狀。如果是你去定制，你也會選的。

大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陶知越卻并不想把手拿出來。

他留戀這里面滿溢的溫暖，想讓人生中第一枚戒指久久地被兩個人的氣息包圍。

陶知越可以想象手指交纏處那枚戒指的模樣， 在隱秘的黑暗里， 閃著瑩瑩的光。

他沒有想過霍燃會送戒指，因?yàn)樗麄儚臎]有討論過在國內(nèi)尚未合法的婚姻。

對陶知越來說， 他對未來最美好的想象， 就是希望眼前的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他不會去想那些虛無的規(guī)則束縛，或是難以避免的感情褪色， 那些都與現(xiàn)在無關(guān)。

霍燃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輕聲道：你想猜它的形狀嗎？

有提示嗎？

跟我們的相遇有關(guān)， 也和我們一起經(jīng)歷過的一切有關(guān)。

陶知越想了一下，很快笑起來：提示得很明顯。

他曾經(jīng)躲避了霍燃很久，依然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相逢。

他們的經(jīng)歷被收攏在一張?jiān)究瞻椎钠磮D說明書上， 漸漸繪制成了一張獨(dú)一無二的世界地圖，那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世界重合處。

是莫比烏斯環(huán)。

霍燃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戒指：很聰明，答對了。

陶知越是突然降臨的外來者，落到這個莫比烏斯環(huán)上， 無論走向哪里，最終都會和霍燃相遇。

后來兩個世界在他們的生活里交融，不再有正反面，兩端扣合，便成了只有一面的、無限的莫比烏斯環(huán)。

我喜歡這個形狀。

用瑰麗的想象補(bǔ)全了它的模樣，陶知越才伸手出來，望著星空映照下的戒指。

很優(yōu)雅的顏色，簡潔的交叉環(huán)帶，上面嵌著兩粒小小的碎鉆。

很好看。陶知越不禁感嘆道，是一模一樣的兩枚嗎？

對，全世界只有這兩枚。霍燃隱約有些驕傲，還有一個小設(shè)計(jì)，要你摘下戒指才可以看到。

是在內(nèi)側(cè)刻了我們名字的字母嗎？

霍燃并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他慢慢往上移動著戒指。

不用完全摘下，陶知越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特別的印記。

在手心的那一面，指腹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愛心痕跡，心尖處圓圓的，很可愛。

霍燃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認(rèn)真地看著他手掌里的這顆心。

從我的角度看，是一顆桃子。從你的角度看，是一顆心。

平時戴著戒指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里面藏了一個桃心。而你每次把它摘下來，就能看見這個小小的印章。

晚風(fēng)清冽而溫柔。

是我留在那里的心。

聽著霍燃的絮語，陶知越安靜地看著手中這粒小小的桃心，心里仿佛盛滿了許多柔軟的情緒。

在無邊的曠野中，在太過盛大的世界里，他隨時隨地都有另一顆心陪伴著。

婚姻本就是由人們自行定義的一種契約關(guān)系，總有許多超出感情本身的附加限制。

而這枚戒指就是霍燃對未來的定義，是一份獨(dú)一無二的契約，在過去和當(dāng)下的生活點(diǎn)滴熔鑄成的形狀里，憧憬著只與他們有關(guān)的永恒。

于是陶知越重新把戒指戴好，抬頭凝視他。<script>chapter1();</script>